岁末的最后一天,虽是一大早,街上已经人头攒动。道路两旁的店铺挂上了大红灯笼,看着便喜气洋洋的。
铺子外头的小摊点上,胡子花白的老人正在画糖人儿,几个孩子围在一旁看着。
他的旁边是个捏面人儿的年轻后生,那面人捏的栩栩如生,一个小姑娘正扯着娘亲的衣袖,撒娇的想要一个。
耿星河也停住了脚步。
迟长夜看了一眼那面人摊子,走过去放下一个银锞子:“捏一个面人。”
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怕吓到那要面人的小姑娘。
摊主看着那个银锞子犯了难:“这,这位公子,您这么大的银子,我也找不开啊。”
“不用找。”迟长夜淡然道,“也给这个小姑娘一个。”他指指一旁躲在娘亲身后,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偷偷看自已的小姑娘说。
“那也多啊。”摊主是个实诚的后生,愁眉苦脸的说。
耿星河笑着走过去,将那个银锞子收起来,又往摊位上放了一串铜板,笑容温和:“小哥,劳烦,给这小姑娘先挑一个她喜欢的,然后照着我俩的模样捏两个面人,我们等下回来取,可好?”
“哎,好。”摊主这会儿高兴了。
小姑娘的娘亲连连拒绝,看两位公子并无恶意,又连连道谢,拉着女儿在一旁挑面人儿了。
耿星河笑着看迟长夜:“师尊,我们去前面看看?”
“都听你的。”迟长夜本就是为了让耿星河开心,便也颔首同意。
走出去几步,迟长夜皱眉道:“我都说了不用找,那摊主为何那样死板?”
他有些不解,银子给多了,又不是给少了,如何就不能留下。
耿星河笑笑:“想来是他的父母将他教的极好,不是他的钱财不让他拿。”
这样子好人,正直诚实,善良质朴,有道德没背景,万一遇上什么事情,不要说饥年灾荒,或者是地皮无赖、吃人的官府,就是一场稍稍重一点儿的病,恐怕都要连骨头也剩不下。
耿星河嘆息了一声:“好人多磨难。”
莫要说他,就是耿家,四个月前是怎样的如日中天。
四个月后,也不过剩他一个孤魂野鬼。
迟长夜想不明白,但是看耿星河有些哀伤,便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过了,以后你有为师护着,不会有磨难。”
耿星河笑若春花,就连眼角那颗殷红的朱砂痣都变得更艷丽了:“嗯,弟子谢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