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年岁久远,旧事在心头也不那么清晰了,耿星河在枕石先生眼中,居然看到了一抹温柔的神色。
于是少年又笑了:“那么,先生是盐郡人?听先生乡音不重,想来离开家乡很多年了吧?”
“呵,小公子真敏锐啊。”枕石先生也笑了笑,“我是盐郡人,十九岁离家,如今二十三年了。”
“盐郡我也去过,家父在那边生意很大,先生谈吐不凡,不像是寒门小户的人家,敢问先生贵姓,或许家父认得先生族人。”耿星河继续套近乎。
枕石先生沈默了,片刻嘆了口气:“鄙姓刘,乃是蜀郡刘家一支旁系迁到盐郡,算不得什么大家了,公子未必知晓。”
“确实不知。”耿星河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便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转而吩咐含沙:“你去盐郡看看,这个范围不大了,那鬼物肯定是和枕石先生有关,弄不好枕石先生说的祸事就是这件事的源头。”
“得嘞,本座勉为其难,去给你打听打听消息。”
含沙本就是个八卦的,闻言大喜,嘿嘿笑了两声,还要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赶紧滚,快去快回,别给我装。”耿星河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恒阳书院不小,院长室所在的睢园是单独的一处院子,离学生和其他先生的办公区都有些距离。
几人说话间,已经出了睢园来到学生们日常读书的区域。
因为接连出事,学院的课基本停了,学生们也不出来,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的。
枕石先生神情有些不自在:“出了这么大事情,我却不能保护这些孩子,心中有愧啊。”
“先生这么说就不对了。”耿星河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容,“这事情,又怨不得先生,也不是您做的孽啊,这该怪那个恶鬼,他可真该下地狱。”
他越说越气愤,干脆骂了一句。
阴气暴涨,几乎要向耿星河扑过来,却又似乎要掐死枕石先生,一时分成两团,张牙舞爪。
耿星河只作不知。
枕石先生痛苦地闭上眼睛,剧烈咳嗽起来。
扑向耿星河的黑雾瞬间拉回去,又将枕石先生团团裹住,似是温柔地在帮他顺气。
这鬼,怕不是个精神分裂?
耿星河在心底撇了撇嘴,握住了迟长夜的手,一脸的可怜巴巴看着迟长夜:“师尊,这鬼是个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