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训观察狄飞白神色,见他不为所动。
“是么,这我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宗训笑道:“我却是知道大师有神通,可有掐指一算出什么?”
江宜呵呵一笑。心想,若说异变,沙州狼骑、且兰府遗族都不算么?也不知这夜观星象,观得究竟准不准。
国朝表面上海晏河清,暗地里却不知生了多少事端。
岸上三人逗留须臾,朝海的某个方向一指,随从拿图记下,一行人撤了。
宗训顺着祝史所指方向看去,忽然闭了嘴。
待得回程,已近傍晚。海面余晖如火烧。
江宜正要下船,忽被身后宗训扯住袖子。
岸上狄飞白回头:“?”
脚下甲板震动,只见平静的浅水一阵泥沙翻涌。狄飞白猛地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船梯却已收了。楼船随着潮汐滑向远处,眨眼间已离岸有两三丈远。
楼船的铁碇全数收起,两边摇橹,竟然加速驶向海面。宗训一手牢牢钳制着江宜,面对岸上愤怒不已的狄飞白,朗然笑道:“狄少侠,在下与大师且去东海龙宫一游,数日就回!莫要担心!”
“哈哈哈哈。”宗训笑声传出十里,摇着撒扇,一副得逞模样。
岸上狄飞白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楼船滑入大洋,东郡已远远向身后退去。
江宜挣脱宗训魔爪,没有说话。
宗训赔礼道:“这艘战船大可容纳三百余人,食粮能供给数月,饮食生活都自有人服侍。大师可不必为生活担心。听说大师此行只为遍历四海,此事便是我自作主张,邀请大师一览东海风光。这一路景色无两,别处都见不到,大师定当不虚此行。”
东郡战船不同凡响,尖底犹如一柄劈波斩浪的巨斧,行船速度很快。甲板又宽阔稳当,犹如一片树叶,轻巧漂浮在水面上。
江宜隐约觉得,船行驶的方向,与方才祝史三人在岸边一指的方向,十分接近。
“宗大人,我都上了你的船,想离开也没办法,大家就坦诚相待吧。”江宜道。
他倒是冷静得很。
宗训笑得更像一只狐貍:“大人二字担待不起,宗某不过白身一个。所作所为与他人无关,大师只当是我仰慕您的大能,邀请您同游东海,若是不尽兴,我自当给您赔罪。”
江宜见他无论如何不肯说实话,知道之后必有事要发生。楼船出海,举目无所依靠,也只能任人宰割。
日暮的海面深沈而幽远,海天一线相接,残阳犹如点缀在线上的火焰宝珠。
宗训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景色江宜看了很多年。太和岛上没有人与事的烦扰,他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很久,从日出到日落,直到明月高升。
最美的是玉轮倒映在广袤的星河中,水波微动,犹如仙人踏月而来。
岸上,东郡总制署。狄飞白怒气冲冲,直闯议事堂。
“徐牟何在?!”
“大胆!”议事堂卫士执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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