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童道:“对他而言是无心之话,对你而言是无意义之话。”
“搞什么?”
失去神志的人就像失去心,他的内在是混乱无序的,里面有真有假有隐喻还有幻想。就像在满地落叶里寻找果子,最后发现果子就是落叶,落叶也是果子,都在脚下被踩烂。对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问话,得到的就是这样一滩烂泥。
狄静轩想从李裕口中问出什么?
江宜有意放重脚步声,房中立即安静了。
他推门进去,盲童看见他,楞楞地道:“是你?”
“是我。”江宜说
狄静轩面不改色,不似被人撞破秘密,泰然道:“小师父,不打扰你了,希望你果真能治好王爷。”
盲童依旧是呆滞的表情,却立即说:“你能让人恢覆神志?”
江宜:“……”
狄飞白与狄静轩只当疯病也是一种病,药石可医。盲童与他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盲童用略郑重的语气说:“一心安住,可以得道。安住他心,可以度世,紫名入玉简,功德圆满飞升仙班。”
狄静轩只不当回事,乐道:“此事若成,小师父你就是大功一件,便让王爷为你修座香火观供起来也不算什么。”
洞庭一带灾荒赤地千里,河泉枯竭饥民塞途,涉及两州十一县,以户计者二十余万。岳州之主李裕为此一夜疯癫,江宜为李裕“治病”期间,狄静轩将整座王府的僚属都召来洞玄观,处理赈灾事宜。
朝廷遣狄静轩勘灾,派给他一班户部官员,岳州班底经狄飞白点头也听从使唤。上下两处合力布置赋税蠲免、移粟就民,十一县联合豪绅大开义仓,养恤安民。道观一时人员往来频繁,上至均输官、州府通判、下至司户参军、王府主簿,忙得不可开交。
江宜常能见到郑亭揣着命令匆匆穿过道观下山,前去调集物资,又匆匆上山,回报消息。
看门老道本听住持交代,不许任何人进山,但如今住持出走,郑亭又率领护府军气势汹汹前来,半点面子不给。那老道就龟缩一旁,让出了通路。
洞玄宝殿被占据做议事处。
这日江宜在洞玄观经堂看罢经卷,出来活动筋骨,正经过宝殿外,听得当中人声道:
“灾荒年,旱涝相继,不可不为后事做准备。”
“灾民得到一时之安置,但夏麦已枯,秋种未布,旧谷既没,新谷未收,若是旱情不缓,此种局面也许会持续到来年……”
镂窗里看去,狄静轩以笔桿搔搔后脑勺,面前是成摞的案牍文书。
狄飞白坐在他对面,两眼微阖,已要开始打瞌睡了。
“不知王爷何时回来?”有人问。
狄飞白额头一点,清醒过来,佯作无事发生,在众人目光中起身走出来。
大门一关,狄飞白与江宜对视一眼,沈默数息,二人皆忍不住呵呵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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