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声掩盖了江宜的脚步,但那人不用听音就知道有人来了,似乎是嘆了口气。
江宜心想,你还嘆气?该嘆气的人应当是我吧。于是问:“你怎么在这?”
商恪回头,脸上神情很是郁闷。
“我以为你在生气,也许不想见我。”
江宜笑道:“我能生什么气?”
商恪认真打量,确然没从江宜脸上看出有何不满之色。他谨慎道:“剑鞘一事,你愿意听我解释一下么?它对我来说好像孤舟一系,我曾经也设想过,没有剑鞘的我应当就不算一个物,或许能拥有真正的内心。然而,也有可能我会变得疯狂,彻底失去理智……”
江宜道:“你说的不错,是我考虑不周。其实你不用解释这些,那时在玄天殿里,我隐约也已经想到了。万物的因果与秩序,实在太深奥了,有时束缚你的东西,反而也会成为唯一的救赎。”
江宜说得很诚恳,商恪乃松了口气,只当他是真的不在意。
理应如此,商恪一贯便觉得江宜是个豁达通透的人,兼之十分聪颖,岂会因为这种小事同他置气。
商恪由衷笑道:“这就好。当时你头也不回就走了,着实叫我后怕好一阵。”
“你怕什么?”
“……”
江宜涉过浅水,爬到礁石上,坐在商恪旁边。
“我去找你,听见你对狄飞白说的话。唉,因此一时间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商恪赧然道,“你没有在生气?”
“……没有。”江宜说。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你说那样的话,我还以为你在生气。”
江宜道:“如果我很生气,应当说以后不会见你,而不是你以后不会来见我,对不对?”
商恪想了一想:“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怎么会不来见你呢?百年之后你若得道成仙,我还得来接引你。”
夜晚静谧,海浪去了又回,风里吹起螺号似的乐音。江宜两脚垂在水面上,被时而涌起的海水浸泡失去颜色。商恪看了一眼,问:“回去吗?”
江宜点头。商恪便自然而然一手抄起他膝弯,抱他回到岸上。驴子盘卧在小花边上,耳朵一径随风抖动,小花却依旧好似雕刻般,稳如泰山。商恪抱着江宜回到雷音阁,上到隔间,仿佛已很熟悉他的居所布置,垫起靠背,将炭盆移到江宜浸湿的双脚边。
火光散发着荧荧微弱的淡红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