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宜:“祠堂凈地,不可不敬。”
雷公祠面貌如故,一切似乎很熟悉,却也有了微妙的改变。不时有人进出门庭,皆作道长修士打扮,江宜还以为是法言道人走后,有别的修道之人来此地挂单。过了三门三殿,到得先帝殿前,忽然听见一人喊道:“江大人!”
江宜下意识看去,狄飞白打趣道:“江大人,您现在也是声名远播了。”
一官员模样之人匆匆跨过游廊,向他们走来,一面呼喊道:“江大人,您来了。”
江宜一头雾水:“我来了,你是……?”
那人却看也不看他,擦身而过,向先帝殿走去。大殿中一道士悠然步出,与那官员相见,坦然道:“阴阳寮已初具其行,我自然该来看看。”
江宜:“……”
狄飞白:“?”
那两人似乎早已认识,见面便交谈起来。只听那道士管官员叫“曹县丞”,官员管道士叫“江博士”。
“想不到,清河县还有这样一座观庙。县里要建阴阳寮,正好借贵宝地一用了。”“江博士”笑说。
“江博士,是你与此地有缘吶,哈哈哈。那日名都快马传书,将建寮文书发到县衙,我清河县当真是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大事。”
二人说说笑笑,又走去其他地方,全然对江宜与狄飞白视而不见。
两人面面相顾,待得“江博士”与“曹县丞”走远,一只乌鸦落在庭树中,现场安静得诡异。狄飞白发出一声嗤笑:“江博士?此地当真与你有缘啊,这不是皇帝批给你的阴阳寮么,怎么被人鸠占鹊巢了?”
“这……”江宜也挠头。
他还纳闷怎么沧州知府半点不知建寮一事,原来是交代在清河县了!
狄飞白冷哼道:“朝廷命官也敢取而代之,简直目无王法。你的封官文书还带着么?这就去揭穿那假货的面目,拨乱反正!”
“哈哈。”江宜只是敷衍,不置可否。
“你没带?”狄飞白一看就懂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没随身携带?!”
“哈哈哈……”
雷公祠外,曹县丞与江博士正指点祠堂的建制,一切要依照阴阳寮办公之便,另作改动。狄飞白从旁经过,一个忍不住就要大骂,被江宜一把捂住嘴拖走。
“哈哈哈哈,”曹县丞道,“江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们清河县原来的县丞还是你本家……”
走得远了,渐听不见那两人交谈。江宜放开狄飞白。
“你怕什么?”狄飞白呸一声道,“没有文书,也无所谓。大不了揍他一顿,还怕他不说真话?”
“你还真是不了解我呀,”江宜笑道,“这种麻烦事,有人愿意替我去做,还不好么?何必在这里纠缠,你不是想去我家么?走吧!”
“你又想通了?”
林风窸窣而响,山路蜿蜒,古观隐没在桃林之后,唯余一缕孤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