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庄公羽
后殿传来一声巨响,狄飞白大骂:“当心点!”
“坏了坏了…”几人战战兢兢。
江宜到得后殿广场,但见抱柱联摔裂在地,几名失手的差吏鹌鹑似的站着。
“这下好了,”狄飞白道,“坏了老物件——咦,这里面有东西?”
摔裂的桐木是空心的,当中露出一物。数人将外面的木皮扒开,里面竟然是另一对字联。
“你们观里做假的东西可真不少。”狄飞白打趣,查看木漆的斑驳程度,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江宜道:“这是我师父的字。”
狄飞白:“你师父写的东西也见不得人?”
“还、还挂起来么?”差吏问。
“挂起来吧。”江宜说。
桐木联摔坏了,里面的旧字却完好无损,凿进后殿的立柱里,新风吹过雷公祠三百年的历史,洗凈那字里的尘埃——大道得从心死后,此生误我在身前。
风起云涌,一如往昔光景。
岳州,霖宫,雨师殿。
大殿冰雕玉砌的穹顶之下,一团凈水悠然飘浮。东方破晓,日出之光漫然来袭,将雨师殿照耀犹如一处无垢的凈土。
“成了。”漭滉盘膝坐于凈水之下,一手持玉瓶,向那水团一招,水流便汩汩收入瓶中。
漭滉以环塞堵上瓶口,雨师殿中光芒都似淡去几分。他将玉瓶交给一旁等候的商恪:“算你运气好,若是错过了春分日,你就是说破嘴皮我也拿不出无根水。这一瓶炼制了七日七夜,可叫他好生珍惜着用。再多也没有了。”
雨师炼了七日七夜,商恪就站了七日七夜,总算得到了无根水。“多谢。”他正要走,漭滉叫住:“且慢,我说,你这会儿又急了?人家领你的情么?”
商恪沈默。漭滉与他也算是酒友,看出他神色里的落寞,嘲弄道:“你是仙人来哉,凡人之聚不过百年,何苦为之伤神?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商恪又要走,漭滉道:“你倒是喜欢那些凡人,迟早一天会吃苦头……”
一句话没听完,商恪已经离开。漭滉无趣,以手撑地,箕坐地上,百无聊赖道:“凡人有什么好的?……”
这厢商恪拿到无根水,却不急着回清河县,使了个缩地决,先行出现在了沧洲海滨。其时方日出,海面金光粼粼,踏波而行掐指之间便到得太和岛上。雷音阁屹立不倒,然而一眼看过去,却有什么不一样。
商恪没琢磨出来,入得楼中,忽然察觉不到有人存在。
“……”
楼上楼下,果然没留下丝毫痕迹——法言道人已经不在雷音阁中。她时常修行的阁楼中,只剩下一块破烂的蒲团,仿佛从过去到现在,根本没有人在此地生活过。
法言道人就这样消失了。带着当年清河县灭门惨案的秘密。
自己与江宜都在某种程度上都被法言道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商恪隐隐感到一股怒火。正这时一个声音道:“商恪,真叫我好找。白玉京有事,速回。”
这与十六年前疏勒山草原上招呼他的声音如出一辙,便是神曜皇帝座下司文郎。帝君如有吩咐,一向由司文郎传达各方。
“我也有事。”商恪漠然道。他下楼离开雷音阁。
那声音好一会儿没动静,大概没料到会被商恪拒绝。此人态度一向很好,尤其对帝君忠心不二,从未有过抗命不从。便是那时带着小孩儿在草原上看马,也是说回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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