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晔早有预料,冷然道:“好罢,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自己去把他捉来。”
商恪并不说话,也不回头,纵然知道江宜就在自己身后。他只是站在国都大道中央,只要让开一步,风雨就会摧毁这座百世名城。
灵晔似有讥嘲之意,清光日再度点亮。
天外那写字的太史官一声喝下:“莫要执迷不悟!”
月中又飞出“伏诛”二字。
眼见一场争斗在所难免,江宜抬头望天。他主要看的是慈光院方向,却见深邃的夜色里现出一道接天的虹彩。
霎时间,众人目光皆为那虹彩所吸引,犹如一位绝世美人的裙裾,轻轻拂过名都城上空,一扫众人心头沈闷,只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唯有江宜见到这一幕,面色凝重。
“我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要一个打两个,”灵晔谓商恪道,“原来还有帮手。”
商恪也看那天边虹霓,收回目光道:“天弓不是我的帮手。”
“你可要想好了,到了这地步,还要一力维护?今日之所以落得这局面,都是此人阴谋造成。秽气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如今的他恐怕已经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个人。如果你不肯动手,自然由我去杀了他。”
江宜被他言语中的杀意激得心头一冷,露出无可奈何一笑,心想就算商恪此时让开路,也不是不能理解,否则这两个人要打起来,这座城数万民众就都要遭殃了。
灵晔得不到回答,再也没有耐心,护体金光化作战甲,铁指握住清光日,分明是武神将军重临战场。看来已准备好与商恪一战。
商恪是神曜皇帝的佩剑,神曜与灵晔究竟谁于武学上更甚一筹,似乎并没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毋庸置疑的是,当年李桓岭集天下百兵,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铸以为名剑阙,阙剑就是百兵之首,即使清光日也不能搦其锋芒。
两把名剑蓄力的光芒照彻名都长夜,气势可怖。
“商恪!”江宜忽然出声喊道。
灵晔喝道:“商恪!你不要忘了,是谁赐予你生!”
商恪道:“陛下也不会愿意看见名都毁在你我一战中!”
灵晔冷冷道:“那陛下要你去取他性命,你可听令?!”
“商恪!”江宜又喊。商恪始终不肯回头。
“罢了罢了,还是让我来收拾残局吧……”江宜喃喃,一手伸进褡裢中,摸出一物,迎风招展。
于是,夜幕微起涟漪,好似那只是涂满墨汁,铺展在城池上空的一张画纸,天边赤月化作纸上一滴丹红,宫城民舍成为笔锋刷出的重影。宫墻里的人、飞楼上的盲童、少年祝史与众道人,皆缩小成一粒墨人。
街道飞快向后,退入画中。
商恪与灵晔终于察觉到不对。灵晔使剑来劈,剑气却被吸入画卷中,成为纸上一道添彩。
那张覆盖了半边天空的巨画,画的中心是一棵树,树上开遍鲜红如火的花,花瓣四散零落,那是云峤在戏馆中所作。紧接着沈重的吸力传来,国都大道坠入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