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看江忱嘴唇张着,半天没说出话,便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要么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江忱在原地楞了一瞬,目光从白色影子身上移动到小假山上,刘妈妈别过眼,于是他接替刘妈妈的目光看向缝隙。看了会儿,又将目光再次转移到林墨羽身上。
江忱觉得自己气血翻涌,但手脚冰凉。他声音不大的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林墨羽看这眼神,心往上提了一下,没由来的心慌。抓不住。这感觉不妙。
他刚刚放下的手臂又抬起,这次是对着闻昭的方向。好脾气的神奇咒语,快给江忱用上吧!
闻昭一楞,他见过太多次江忱发脾气的样子了,这么冷静的低声骂人,好可怕!他把手里的信又是晃了晃,看向林墨羽伸出的手,试探的说道,“常晚风……说他平安?……”
顿时几人静默无言,半晌,林墨羽似乎轻笑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开了。
江忱避着躲着,奈何他师父给他找了个好活儿,林府护卫腰牌挂在身上,他总不能躲到常晚风回京。
再者说,这事儿要是被常晚风知道了,保不齐要怎么收拾他。
自从常晚风走后,闻昭顺理成章的把对付柳少卿当作头等大事。江忱又开始在林府上忙忙碌碌,便把刑部借来的腰牌又转借给闻昭。
闻昭只是看了眼,拧着眉一脸嫌弃,“这东西沾过血吗?”
“怎么能沾血?”江忱无语,“拿这玩意当砖头拍人?”
闻昭不信。
江忱又往前递了一下,“好不容易借来的!”
闻昭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腰牌边。
可朱红色的宫墻太高,狭窄的一条条道被夹在中间,就连回廊里的风都是低沈的。就像他见不得的血腥味一般让人心悸。
他去了两次,每每到了宫城门口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怎么也迈进不去。
于是去国子监时而打探口风的事没了着落,闻昭就只好三天两头往太傅府上跑。
他总是善于将自己的冷漠与决然隐藏在纯真的外表下,或许太傅当他义气行事,他不想辩驳半分。
养大他的太傅,对闻昭来说有敬有重。但天子帝师,优柔寡断,换了三代君王,仍旧让如今朝堂落入他人之手,闻昭对太傅,不是没有埋怨。
常晚风做事必然有始有终,他揣着小心思,也不是没想过柳少卿或许罪不至死。
但国子监多年间只对寒门子弟颇有提拔,柳少卿命人在围猎场射出的那枚冷箭,就被闻昭断定了他的不择手段。
自视甚高,不屑一顾。若是常晚风迈步上风,柳少卿必定会为了立足而倾轧加剧,而刚被捋顺的朝纲乱麻如果再次矛盾重重,闻昭不知常晚风何时才能脱身。
太傅也曾对闻昭多有教导,他虽装成了聋子,却没有真瞎。
大批寒门子弟入仕,户部礼部定然多有官职分配,日后一旦涉及改政,这批寒门出身的人,最擅长的就将是煽动百姓。
柳少卿才刚刚得势,就敢公然算计朝廷命官引发矛盾,目光短浅,单凭这一点,他在闻昭心里就算不上半点儿聪明。
而世家多年来屹立不倒,哪怕再是腐败,也有他们存在的道理,这是无数寒门子弟无法懂得的道理。
况且……
闻昭是一个做好了准备要绝后的无名皇子,就权当是行善积德,为李唐天下做点好事。
柳少卿,就是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