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以为是自己吓着他了,放软声音,“说什么呢?不会,但是会戴眼镜,不舒服,也很不方便。”
“戴眼镜……跟戴墨镜一样吗?”陆绥有一副墨镜,被他和二虎玩坏了。两人偷偷埋在了菜地里,陆绥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陆绥冷冷说,“不一样,回来!”
梁靖暄回来洗了澡,换上小兔子睡衣,扣子没扣好,软白的小肚子露了一大半在外面,有赘肉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梁靖暄坐在秋千上,“我不回去,我在这儿等二叔二婶……”
陆绥勾起嘴角,“你还想不想玩鸟……”
梁靖暄抬起眸子,像攒了满眼的星星,“玩!”
扔了手机,一溜烟的跑向陆绥,“我们回家玩儿,关上门!”
陆绥看向地上的手机,“我先把手机捡起来?”
梁靖暄拽着他往屋里走,“等会儿再来捡,摔不坏的我都摔了好多次了!”
陆绥洗澡没出来前,他卡第六关卡了半个多小时,气上头了,拿着手机就往圆桌上砸,砸的电池飞出来了才反应过来,陆绥不让砸……
两人刚进房间关上门,陆军宋惠子回来了。
“暄宝,吃饭了!”
陆绥,“……”
“吃完饭再……”
“那就先吃饭!”梁靖暄穿上猪鼻拖鞋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喊,“老公,你自己穿裤子!”
陆绥,“……”
穿好裤子下去,梁靖暄端着碗夹了一个大闸蟹,“老公,大闸蟹没你大!”
陆绥,“……”
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厨房的灯坏了,陆军宋惠子在找灯泡换上,没心思管他们俩。陆绥拉开电视机底下的抽屉,找到了一个瓦斯灯泡,“我来换。”
厨房灯泡换好,梁靖暄盛也好了四人的饭,每双筷子都规规矩矩的摆好。
陆绥一坐下来,梁靖暄就把腿搭他大腿上,悬空的小腿,晃得可欢了。陆绥攥紧筷子,一双冷冷含着愠色的眼睛盯着他,“把腿放下去,好好吃饭。”
梁靖暄夹了一筷鱼给他,“不要!”
陆军倒了大半碗桂花酒,“哎呦,你以前还没回来的时候,老母猪下了小猪崽,他端着碗去猪圈陪小猪崽吃饭呢。随他去吧,不哭就行……”
陆军宋惠子对梁靖暄要求不高,也可以说没有,只求一个身体健康。
“这个坏习惯是跟鱼宝学的,以前鱼宝吃饭就老爱把腿搭在李鹰大腿上,被他奶骂怎么骂都不改。”宋惠子把剥好的蟹肉拿一个空碗装好递给梁靖暄,“再去盛一点饭拌着吃,可好吃了。”
“好!”梁靖暄嘴上的饭还没擦干凈,就捧着碗站起来,又去盛了一大碗米饭。
陆绥夹了一个大闸蟹放宋惠子碗里,“二婶,你别光顾着他,你自己也吃。”
“我知道的,我是怕暄宝划到手。”宋惠子跟陆绥说着话,视线却一直在梁靖暄身上。
陆军把自己的碗往陆绥面前推,“我的呢,砍脑壳的,我好歹是你半个老子……”
陆绥,“……”整整一大盘的大闸蟹摆在陆军面前,陆绥坐的位置是离得最远的……
“你没长手是吧?就在你面前还让小绥给你夹!”宋惠子给他夹了一个,“堵住你的嘴,赶紧吃吧!”
梁靖暄盛好饭坐下来,又把腿搭在陆绥大腿上一摇一晃的。
陆绥侧头觑着他,只需要一秒就已经恶劣的想好待会儿回房间怎么收拾他,“老公,你看我干嘛?这是二婶给我剥的蟹肉,你要吃你自己剥!”梁靖暄胳膊肘死死的护住自己的碗。
陆绥,“……”
梁靖暄吃一口蟹肉偷瞄一眼陆绥,腮帮子鼓鼓的,粉粉的,很像他在陜西见过的桃馍。看的手痒,很想捏,又怕梁靖暄哭了难哄。
大半碗桂花酒喝完,陆军醉醺醺的,“你今年挣的钱挺多的吧?修鸳鸯山上的路花了多少钱?还有钱吗?”
鸳鸯山上的路太窄了,货车进不去,于泽暎和陆绥从后山修了一条大路。
“挺多的,我给你拿账本。没花多少钱,怎么了?你要买什么?”
陆绥起身去拿账本,陆军放下碗,“喝蒙了,不想看,今年赚钱了……你请个戏班子来村里唱唱戏吧,秋收完……总觉得村里冷冷清清的,请个戏班子,来唱几场戏,热闹热闹……”
每年到了年底,村支书就会用村里剩下的经费请戏班子来村里唱几出戏。
可是……陆军不喜欢看戏,也就是这几年梁靖暄来了,陆军才去看的,但也是陪着他们娘俩去,送到地方,他自个儿蹲在廊角下抽烟。
陆绥和宋惠子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宋惠子笑着点头。陆绥淡声答道,“好,那你想看什么戏?我去请。”
陆军举起酒杯,悬在半空中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已恢覆如常,只听出一点点淡哽,“到时候我再跟你说……”
举起来的酒杯在墻上投出一道暗影,像一把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