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冬季昼短夜长,没多久天就完全黑下来。路边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就是月亮。灵堂里面点了几根香烛,微弱的烛火摇摇晃晃。
祝远山当然不会真的跪着,姑姑特意搬过来一个很厚的方形垫子,蜷缩一点身体的话躺着睡一晚都没问题。
最中央的供桌上摆着黑白遗像,是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但双眼浑浊不堪没有任何神采。祝远山也同样表情麻木地和遗像里的人对视,难得有这样和睦的时刻,他突然发现阴阳两隔才是他们最适合相处的距离。
大门被该称为“叔公”的老头用沈重的铁锁缠了几圈,像在看管犯人,夜深人静,等了好久才听到窗户发出“吱嘎”的响动。一直在漏风,所以突然打开时凛冽的寒风灌进来也没什么感觉。
段霖撑着窗框动作灵活地跳进来,劫狱似的,脸上隐隐有兴奋的表情,“我来救你……”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狂风吹过,敞开的窗户在他身后重重“咣”一声关得严实。
两个人在万籁俱寂里对视了一秒。
段霖尴尬地“哈哈”笑了声,转身用尽全部的力气试图再打开窗户,可就像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那个窗只能从外面打开。”祝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霖恍然大悟,“难怪我刚才在外边一撬就开了。”
他静止了两秒,回过身再次和祝远山四目相对,彼此沈默了快一分钟。
后来两个人一起坐在垫子上和遗像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刚才开窗的时候有风卷进来,还吹灭了两根蜡烛,现在只剩下茍延残喘的一根,摇摇欲坠的火光在祝远山幽幽嘆出一口气时也像是等不及去死一样,“咻”地熄灭了。
只有骨瓷般盈白的月光从窗外渗进来。
然后又被一团很大的云朵严丝合缝地遮住了。
“我们挖地道吧。”段霖中肯地,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祝远山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真诚发问,“用手吗?”对方再次尴尬地讪笑了一声。
漆黑黯淡的光线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烛光熄灭以后灵堂的存在感也不是很强了,像忘记身处何处。段霖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有些发沈,把他往自己腿上抱,“躺我身上睡会儿。”
祝远山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就趴在他怀里了,比直接躺在垫子上好,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害怕,但被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会有格外安心的感觉。
段霖也躺了下来,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祝远山像是趴在树干的松鼠一样抓在他身上。
四下静谧,只听得到平缓的呼吸和偶尔有风从门窗的缝隙间涌进来的声音。
祝远山睡意全无,挡住月亮的云已经挪开了,清冷的光线照进屋子里,忽然感觉到供桌上的遗像里,双眼投出的视线如有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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