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医院规模不大,所以凌晨时分,来去走动的人也少,昏黄的灯光将走廊照亮,应州坐在长椅上,等着花衬衫去帮他挂号。
挂号窗口不用排队,他们模模糊糊听到护士和花衬衫的对话。
“哪里不舒服?”
“胃痛,发烧。”
“身份证带没?”
“用我的行吗?他来得着急,忘带了。”
“那行,你的拿来,挂号费十块。”
“好的。”
“是花远本人吗?怎么和身份证上不太像啊?”
“是本人,我那会儿胖,现在减了,你看我嘴边这颗痣还在呢。”
“哟,真是,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拿着挂号单去急诊吧,医生在呢。”
花远把东西证件都拿好,转身去扶应州。
急诊室里只有一名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露出一双狭长的眼以及琥珀色的瞳孔。
这会儿没有病人,应州被花远扶进去后,便直接坐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应州说不出话来,花远便代为帮忙:“医生,快帮我朋友看看,他今儿早上开始不舒服,胃疼了一天,下午有点儿低烧,这会儿体温好像又高了。”
医生走到应州身边,慢慢蹲下,将手放在他一直捂着的腹部,问:“是这儿疼?”
应州勉强睁开眼:“恩,疼。”
医生轻轻在他腹部按了几下,然后回到座位上:“急性肠胃炎,先去挂水,烧退不下来再打退烧针,你去帮他缴费拿药,拿好了再到我这儿来。”
花远听了,忙不迭应下。
应州一人留在急诊室里,他实在无力,趴着强忍痛意,背后出了一层汗,浑身虚软。
“应州?应州?”
医生好像在轻轻叫他的名字,应州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接着他整个人便被腾空抱起,带到了帘子后的一张病床上。
“先喝点儿盐开水。”
医生倒了杯水来,递给应州的同时将脸上的口罩摘下,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帮闭着眼的病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取了根吸管,递到他唇边。
应州缓慢地将盐开水咽下,味道并不好,加上他嘴里本就泛苦,两相冲击之下更是反胃得厉害,只喝了两口就挪开不愿意再喝,生怕吐出来。
胃里的绞痛是一阵阵的,一阵过去,他终于勉强有了点儿力气。
应州撑开沈重的眼皮,看见医生的脸,慢慢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而后说了一句。
“萧随,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