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睡着,只是披着身上的毯子不愿意动弹,在听见萧随呼吸有些急促沈重时,睁开了双眼。
他们离得并不远,只是一站一坐,应州略微倾身便能够到萧随的手。
他看见萧随紧闭着双眼,身体都在细细地颤抖,察觉到他此时的状态与在监狱里很像。
身体又不舒服了啊。
应州抬手抓住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比想象中还凉。
萧随睁眼,黑色的瞳孔中闪过片刻虚晃,他听见应州问:“冷吗?”
他冷吗?
好像是有点,在心臟的那一块。
萧随摇摇头,顺着墻壁缓缓坐下,与应州一同靠着,没有外人打扰的世界,有那么片刻的岁月静好。
反正也睡不着,应州忽然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萧随,是个红彤彤的袜子,里面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将袜子往前送了送,道:“圣诞礼物。”
萧随拿到手里,袜子柔软的触感让他不太敢用力,几个小时之前他刚知晓圣诞节是要相互送礼物的。
他甚至在之前就已经得到过一个愿望了,现在应州又送他礼物,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应州:“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萧随将手从袜口伸进去,动作很小心,生怕弄坏,等他碰到那略显坚硬的物品时,这才敢放心地拿出来。
是个巴掌大的小画框,里面是一幅素描,画的是他昨晚在2003房间的圣诞树下专心装饰圣诞树的样子。
当时他有註意到应州拿着铅笔在写什么,只当时和游戏有关,便没有留心,谁想居然是在画他?
而且画得真好。
萧随将手指放到相框的玻璃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越看越喜欢,然后把素描重新装进袜子里,很妥当地放进自己衣服的内袋。
接着,他从手腕上褪下一样东西塞进应州手里,同样说了一句:“圣诞礼物。”
应州打开手掌,看清楚了是根红绳,上面挂了个不算大的金块,红绳的颜色被磨得有些暗淡,一看便是长久戴着的。
见应州看着红绳不说话,萧随当他不喜欢,毕竟人家送的是个新东西,他能拿出来的只有旧的,于是低声道:“是我妈留给我的,你别嫌弃。”
他们进入游戏时一些参数会被适当修改,比如身发色、穿着、身高等等,但如果这样东西是萧随家里人给的,那就必然是从游戏外带进来的。
也就意味着他放弃选择道具,只是带了这一样装饰品进游戏。
同样也说明,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应州这还是第一次听萧随提到他的家人,得知是萧随母亲的,他还是还了回去:“那太贵重了,你不是非要送我礼物的,我不过心血来潮画了一张画而已,别放在心上。”
萧随摇摇头:“送你。”
他拉过应州的左手,执意要为他戴上,应州觉得自己再拒绝的话,可能就不怎么礼貌了,于是安安静静地伸着手。
突然头顶雪亮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
萧随刚为应州戴好手绳,将他的袖子放下,二人同时抬头朝顶上的灯看去。
方才的闪烁并不是错觉,他们对视一眼,一齐起身。
掀开腿上的绒毯,应州将手贴在墻上,墻壁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不光墻壁,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上来了,原本裹着毯子睡的黎海下意识松了抓在毯子上手,有些热,不想盖了。
“乌拉——乌拉——乌拉——”
红色的警示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了警报。
应州走到门口,透过上方的栅栏往外看去,关押他们的走廊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人,只有红色的警示灯在发着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光。
他撤回身子,黎海和裴修明也已经彻底清醒,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海抱着毯子,摸了摸脖子上被捂出的汗,嘟囔了一句:“怎么好像变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