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建在三岔路口,自祠堂门口的石狮子开始,左右两条岔路上站满了手拿火把的人,第三条下山的路上也同样如此。
应州发现,如今出现在此处的人,比他们进村时看到的多了不少,且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木然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祠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六月的季节,晚风总是轻柔温和的,吹在人身上带来的是惬意,但当村长将那三炷香插入梧桐树下的香炉内后,周围就刮起了一阵阴风。
风吹得人汗毛倒竖,人察觉危险的本能驱使何俊良他们要离开此处。
然而在祠堂门口,他们不光手被绑上了绳子,就连嘴也被堵了起来,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更何况在周围还全是壮汉围着他们。
三炷香在香炉中以惊人的速度燃烧着,明明有手指粗,却在三分钟内烧到了根部。
在香燃烧的过程中,村长口中一直在默念着什么,掐着的手势快速变换着。
阴风大作,吹得村里的树木乱摆。
应州看见,站在三条岔路上的村民们,上半身没动,自脚底开始,有虬曲的树根从他们的裤脚中钻出来,四处攀爬。
那些树根蠕动爬行的速度很快,不光将四周的道路包裹住,就连他们房子的墻壁上,也全部覆盖。
亲眼看见眼前诡异的这一幕,再结合之前陈珊的话,大家心里都清楚了。
陈珊没有说谎,如她所言,七凤村的村民们,都不是人,至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
“吱阿”一声,在村长的嘴唇停止蠕动,三根香的余灰落满香炉时。
祠堂朱红色的门——开了。
门开得很突然,就像是被骤起的风吹开的那样,打开了一掌宽,里面黑得犹如深渊,带着股不详的气息。
村长并未着急进去,他和身后的十余位村民此时尚保持着人形,他们在祠堂门口站成一个三角形,由村长打头,同时吟唱起歌谣。
那些下半身已经变成树的人,此时同样开始吟唱。
陌生的歌谣,诡异的语调,半人半树的村民,冲天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将诡异程度直接拉满。
在场的人,但凡看到这一幕,没有敢开口说话的。
此时的应州,脑海里冒出两个字——祭祀。
开祠堂是为了祭祀和供奉,按照外人不得进祠堂的规矩,村长硬将他们带到此处,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是作为本次祭祀的祭品出现在这儿的。
这首歌只有简短的几句,村民们像是念咒一般在不断地重覆,重覆到第三遍的时候,祠堂的门又打开了一些。
这一次,村长一步步跨上臺阶,抬手用力将门推向两边。
这扇朱红的门很沈重,被这样用力地推,也只是缓缓张开,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村长张开双臂,高声说了一句,村民们的吟唱瞬间停了下来。
严建生悄声问方博:“他在说什么?”
方博抖了抖唇,道:“祭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