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初次见面,那时他们年纪还小,顾崇景见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夸她笑得好看。
所以,直到生命尽头,她还是笑着走的,她想让顾郎记住的,永远是自己那最美丽的模样。
齐娇缓缓阖上眼,那红色的圆球在她死时遵循主人意志没入顾崇景的体内。
血球入体,顾崇景剎那间凝出肉身,修为暴涨让一旁已经结好锁魂咒的齐威扑了个空。
他看见齐娇将心臟交给顾崇景,脸色难看至极,心道失算,没早些将齐娇杀了。
竟忘了血女的心臟对他来说无用,但对修士来说却是至宝,此时的顾崇景体内有了血女心臟的加持,修为已不在他之下,眼看天就快亮了,白天多多少少对他有一定的限制,要是晚上,他不在怕的。
顾崇景却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那柄桃木剑上的豁口随着顾崇景修为的暴涨也自动修覆,光芒更甚,对煞气的杀伤力十足。
齐威此时对体内的煞气掌控还不是那么自如,只能硬着头皮一战。
一旁的严建生在齐娇死的时候抹了抹眼睛,陈珊也小声啜泣着,为这一对苦命鸳鸯感到万分惋惜。
严建生不忍再看,走到应州身边,小声道:“污染源是不是顾崇景他爹,那个给村子下诅咒的人?叫什么来着,叫……”
应州接了句:“顾牧。”
严建生点头:“对对对,什么牧啊?木头的木?!那百分之百是他了,这些村民不就是会变成树吗?!”
应州见他像是在输入答案了,抬手按下:“先等等,再看下去你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严建生这人身上缺点一箩筐,但是还挺听人劝的,正点头,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石头做的祭臺上陷下去一个大坑,是被狠狠砸出来的。
定睛看去,顾崇景在上,齐威被他踩在脚下,后背着地,碎石乱飞。
严建生有些傻眼,这力气得有多大,才能把地都砸裂?
难怪刚才顾崇景起身的时候,他在齐威脸上看到了慌乱,原来竟能变得这么强!
齐威吐出一口血沫,道:“血女为我血祭而生,若不是她死了,你以为你能奈我何?”
顾崇景脚尖在他心口用力踩下,沈声道:“你不配提她!”
说完,他双手握住桃木剑,对准齐威心臟就要狠狠刺下去。
齐威怕了,他现在的状态被桃木剑刺中的话,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忙道:“你现在杀了我,齐娇也永远无法投胎!你不是喜欢她……”
桃木剑不带丝毫犹豫地刺下去,半点停顿都没有。
齐威被重伤,周身的煞气也被桃木剑击溃,他脸上扭曲得不成人样,皮肤开始寸寸龟裂。
和之前烧焦的情况不同,这次的龟裂是从身体被桃木剑刺中的地方开始的,由内而外,转瞬的功夫,便成了一滩灰烬。
他听见顾崇景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说过,你不配提她。”
天边有了微光,此时的祠堂内部一片狼藉,只不过是过去一晚而已,和之前平静的小山村相比,现在这儿已经到叫人看了会心惊胆战的地步。
浓厚的云层散去,阳光洒落,顾崇景仍是穿着那一声古旧的衣袍,身上有血迹,有木灰,也有无尽的哀伤与落寞。
他挺直地站在祭臺中央,齐威已死,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斯人已逝,严建生刚生出上去安慰安慰的念头,便见顾崇景举起了桃木剑,对准自己的脖子。
桃木剑不会伤害主人,除非——
主人自己求死。
陈珊惊呼一声。
血液喷溅而出,顾崇景自刎而亡,他与齐娇躺在一起,用最后一点儿力气握上了她冰冷的手。
若是生不能同衾,那他们死若能同穴罢了。
他侧头,看了眼沈睡的齐娇,也微微勾起唇角。
还记得那年初夏,经过齐家门口,看见一软软的小姑娘正拿着根黄色的绸带,笨拙地跳跃着,想要将它挂到那高高的树上去。
顾崇景顺手帮了一把,从此便与她结缘。
后来的无数日夜,他苦苦守在祠堂前想要见她一面。
最终化为一棵梧桐树,日日守在她门前。
凤栖梧桐,故名七凤村。
他愿意化作一棵梧桐树,等待着真正的“凤凰”栖息在此。
【游戏即将结束,若不能输入正确污染源,则视为游戏失败,倒计时3分钟。】
应州看着点点金光从顾崇景和齐娇身上飘出,看见二人的魂魄携手离去,觉得这个游戏的结局算不上好。
他心臟莫名抽痛了一下,看向地上刚刚苏醒的杜鸿亮,慢慢在系统的方框里输入正确答案。
【污染源——顾崇景】
【是否确定提交答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