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看向应州,怒火中烧:“你一直都在演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州看了眼地上,反正就要过关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么片刻。
“从你拿出玫瑰之水开始。”
罗宾瞳孔缩了缩,突然反应过来,瞬间咬牙:“原来你之前都在演戏!”
应州此时身体还有些虚,他干脆席地而坐,靠着床柱,玫瑰将军接过话头,回答了他:“你以为你的魔法施展得很隐蔽?还是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被困在其中?”
罗宾哑然,看见床柱上他留下的魔法印记已经被破坏了。
他回忆起进屋时似乎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那个时候或许他所施展的魔法屏障就已经摇摇欲坠。
难怪,应州有那个把握喝下玫瑰之水。
罗宾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将军,我只是不忍你越陷越深,你知道的,罗伊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再想覆活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呢?你的黑魔法会反噬自身,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
玫瑰将军一步步向他逼近:“帮我?你当初借口来到古堡,挑拨我和罗伊的关系,几次不未能得手,居然趁着我外出征战,暗中换上罗伊的脸与我相处,若不是我早有察觉,罗伊定然恨我入骨。”
“察觉?”罗宾从废墟之中爬起,突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若真的察觉了,又怎么会将他杀了,又施展黑魔法千方百计想要将人覆活?将军,承认吧,罗伊并没有那么与众不同,你只要将我当成他,我们也能生活得非常快乐,他并不是那么无可替代。”
“啪”的一声,罗宾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闭嘴,我想杀的人,一直都是你,那一日,罗伊是为了救你,才会……”
说到这里,罗宾再也没有吭声。
听着他们的对话,应州对这个古堡的主线故事已经全部了解。
玫瑰将军掐住罗宾的脖子:“你知道我想覆活罗伊,也知道他的灵魂就在这次来找我的十个人之中,所以你就杀了其中一个人,用他的身份混进来,想找到罗伊的灵魂,好将他彻底杀死,还妄图用魔法操控我,再一次杀了他,让他承受双份的痛苦,恶毒至此!”
“罗宾,你们虽不是一母同胞,却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为何要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玫瑰之水对灵魂完好之人来说,可以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对于受损的灵魂而言,玫瑰之水会彻底吞噬此人的灵魂,这一点,你恐怕比谁都清楚。”
罗宾呼吸困难,他看着玫瑰将军,目光已经有些涣散:“我知道啊,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让他的灵魂留在世上,这样我才能彻底取代他,凭什么他自小能够受到父亲的宠爱?明明我更聪明,凭什么你会爱上他?明明我们相遇在前,凭什么,凭什么啊!”
玫瑰将军手腕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
嫉妒使罗宾变得面目可憎,罗宾死了,灵魂尚存,玫瑰将军朝一旁一动不动的管家看了眼,对方左眼中流出泪,右眼写满恐惧。
他上前,将手掌对准管家的右眼,覆盖上去,接着一阵粗噶的乌鸦叫声响起,黑色的雾气从他右边的身上飘散开,管家的神色总算变得正常起来。
管家双眼流出泪水,叫了声:“主人。”
玫瑰将军颔首:“再取玫瑰之水来。”
恢覆正常的管家不再被魔法操控,动作也变快了不少,很快将玫瑰之水取来。
“灌下去。”玫瑰将军吩咐他餵罗宾喝下。
罗宾刚死没多久,灵魂尚在体内,玫瑰之水饮下,他的灵魂也会彻底消散。
管家怨他用魔法操控自己,更怨他坏了主人们的感情,所以在灌玫瑰之水时,一滴都没有留下。
一阵黑烟从罗宾体内飘出。
那是他灵魂消散时的颜色。
罗宾的身体化为沙砾,被风一吹即散。
早在罗宾与玫瑰将军对话之前,应州耳中传来了通关游戏的提示音。
他暂时没有离开游戏,只是想把这场闹剧看完。
经历了四个游戏,这大概还是第一个主线任务一变再变的。
想到这里,大脑停滞片刻,忽然觉得很不对劲。
或许这个游戏真正的难点其实在这儿?
他刚才觉得罗宾是污染源,可仔细想想有很多地方对不上。
难道被反覆提到的玫瑰将军才是?
应州被这陡然生出的念头弄得皱了眉,思考间看见玫瑰将军走来,将他拦腰抱上了床。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应州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游戏了。
他看着玫瑰将军近在咫尺的脸,盯着他的瞳孔,却从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尚未开口说话,便被玫瑰将军捂住了嘴唇。
玫瑰将军凑近用额头与他贴了贴,说了三个字:“离开这。”
应州顺着他的视线朝正对床,一眼就能看到的那副画看去,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扭头,抬手抓住玫瑰将军的手腕,正准备说话,耳中的倒计时就已经归了零。
他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腾空飞起,视线落在双脚下方的古堡时,花园中那大片大片的月季已经转瞬成飞沙,土地里藏着的尸骨被风一吹显露了出来。
眼前的场景从侧面印证了应州的一些猜测。
当初那本日记的前半截是出自罗伊之手,后面几次便都是罗宾写的。
能让玫瑰不雕谢,就需要新鲜的血液去滋养,难怪罗伊会说那是可怕的想法,确实只有心术不正之人才会相信吧……
他第一次趁着月色进入花园查看叫春公爵尸体时,便觉得脚下的泥土湿湿黏黏的,里面竟然有鲜血混杂其中。
应州思绪还停留在游戏之中,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了出去,离开了游戏位面。
他睁开眼,以为自己还会落在之前的纯白空间内等待游戏进行结算,谁知这一次,他居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