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了个身，仰面平躺着，很快将呼吸调整好，侧头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萧随。

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半夜，屋内屋外阒然无声，极度安静，应州觉得，就连萧随的呼吸声都不怎么听真切，像是受到某种驱使，他起身下床，悄然走了出去。

屋外还是那片茂密的丛林，树木参天，不见一丝光亮，应州赤着脚站在门前，静静地等待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到在树林之中，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身影。

这些身影来得很突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鬼魅一般站立在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里。

应州朝他们看了会儿，慢慢地抬起脚，朝这些黑影们走了过去。

他很快隐没在黑沈沈的夜里。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还记得萧随说过，夜晚的污染物会格外活跃，且攻击力也会比白天更强，三级污染物到了晚上变成四级也不是没有可能，因而在夜间的囚犯都会回到最近的集中点。

这种看似和铁皮非常相像的物质在夜间会隐形，让污染物註意不到，在污染物之间互相狩猎时，他们就能度过一段相对安全的时间。

应州脚下这条路，泥土湿润柔软，连那种硌脚的石子都没有，一路走过去相安无事，连最低等级的污染物都没有遇到一只。

他的速度并不快，前面的那些黑色身影仿佛为了照顾他，也刻意慢了下来。

直到绕过山丘，他才停下脚步，慢慢抬头。

污染漩涡近在咫尺，应州站到了白天萧随坚决不让他靠近的位置。

从这里近距离地看，气流腾起的圆孔距离他不过十几米，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没有被污染，但那股黑色气体的产生还是让应州感到了不适。

脚下的泥土太过湿冷，他动了动脚趾，耳边的诡诡低语像是在催促他快一些行动。

应州勾了勾唇，一步步朝着污染漩涡产生的圆形孔洞走去。

“应州！”

在快要走到圆孔边缘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应州没有转身，却还是停了下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萧随的声线他太熟悉了，但这样带着怒火叫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萧随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阔步追了上来：“在我的营养剂里加助眠药，用精神力哄我睡着，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污染漩涡的威力太大，即便是萧随，在靠得这么近的时候，表情有些控制不住，变得非常难看，胸腔血气翻涌，若不是强大的精神力在帮他压制外界的污染，他可能早就变成污染物中的一员了。

可离污染漩涡更近的应州，留给他的背影笔直笔直的，不冲动，也不嗜血，完全不像被污染的样子。

“应州！回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