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不由道:“适才在宁娘娘处,倒是提到当年的大郑娘娘染病后过世的很快。”
薛兰时面上闪过轻嘲,“当年姑姑避嫌,没帮着治丧,那郑文汐忙前忙后巴结宁瑶母子,最终却落得个染病而亡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有太医看着,怎么会过世的那般快呢?”
薛兰时耸肩,“当时东宫人心惶惶,只怕是没照看好病的重了,我得到消息之时人都已经凉了,眼看着殿下伤心不已,我便也懒得管了,这许是命数吧,若那李翊不出事,往后宁瑶母子风光无限,自然也是少不了她,可惜……”
薛兰时面上厌恶不加掩饰,姜离便又道:“适才说她死后,她身边的丫头也逃了。”
“这对郑氏姐妹,说是什么官户人家出身,可当年那郑文汐却是极会讨男人欢心的,尤其她那双手,据说推拿活穴比医师还厉害,别的方面嘛,也是自然,她得了宠,又会巴结宁瑶,便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她那侍婢也跟着眼高手低,待主子一死便立时没了靠山,想到平日里得罪的人多,害怕之下便逃了。”
薛兰时愈发一副轻鄙之态,姜离犹豫一瞬,还是不曾问下去。
这时薛兰时面上浮起笑意,望着姜离道:“七月祭天,姑姑去不了皇陵,届时你跟着你父亲同行吧,德王殿下也会同去。”
姜离迟疑道:“侄女与德王殿下并无交集——”
“没有交集?没有交集制造交集便好,祭天便是机会,姑姑知道你面皮薄,可你年岁不小了,如今可不是害羞的时候,你看看安阳郡主。”
姜离眼睫轻颤,薛兰时看着她,忽然轻嘶一声道:“说起交集,你父亲倒是说过,你和裴世子走的算近的,你这孩子莫非——”
姜离心头一跳,“不,姑姑,没有的事——”
薛兰时好笑起来,戏谑道:“裴鹤臣家世显赫,模样也好,你既然与他多有来往,便当真对他一点点儿心思也没有?”
姜离连连摇头,“姑姑莫要说笑了。”
薛兰时笑意愈盛,“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裴鹤臣确实很好,但再好,也是比不上李姓之子的,听姑姑的话吧,淑妃娘娘也很喜欢你,此事可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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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宫出来,姜离便有些心神不宁。
怀夕跟在她身侧道:“皇太孙刚过世,郑文汐便也病逝,这也太巧合了,更别说还有个宫女也跑了,会不会是那宫女知道些什么呢?且看郑文薇那模样,她明显是为了她姐姐针对太子妃……可惜她防备姑娘,不然就明着问了,说不定郑文汐的死,和皇太孙的死也有关呢?”
怀夕兀自说完,却不见姜离接话,仔细一看,便见姜离若有所思的,“姑娘?姑娘在想什么呢?”
姜离缓缓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
说着话,姜离往禁中西南方向看去,怀夕顺着她目光望过去,了然道:“姑娘要去大理寺?”
姜离猝然收回视线,又加快脚步,“先回府吧。”
怀夕莫名地看着她的背影,“哦”一声后才跟了上去。
待马车走动起来,姜离才定下神来,“当年指证义父的太医之中,只周瓒和白敬之留在了长安,我本想着白敬之牵涉其中,周瓒或许是无辜的——”
怀夕明白姜离之意,“但咱们怎么去问大郑娘娘的事呢?”
姜离轻揉着额角,“得从长计议了,还有那林瑕,当年皇后娘娘便查明,他或许是东宫第一个染病的,但还没机会探明他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说着话,姜离唏嘘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越来越覆杂了,林瑕去了登仙极乐楼,登仙极乐楼又怎么会和宫里有关呢?”
疑窦似蔓草疯长,百转千回之间,姜离也暂时理不出个头绪,待回了薛府已是暮色初临,姜离直奔盈月楼,先将宁瑶所说的李翊病程记录下来,覆又拿出此前炮制附子所写,仔细比对细究,直至二更时分才疲惫地放下墨笔。
“姑娘,如何了?可想到了线索?”怀夕在旁心疼地问。
姜离摇头,“只凭我自己猜测还是不成,但能肯定,那另一个动手之人用的法子更为隐秘,且就在小殿下身边。”
医道上怀夕帮不上忙,便道:“周太医那里不若明日去见裴大人问问?奴婢记得他提过周太医,奴婢去拿灯油吧,只剩一点点儿了。”
姜离眉心微蹙看向案角,便见青铜鹤首盏内灯油已经见底,那如豆的火苗儿也只剩下一星,姜离不知想到什么,道:“不必添了——”
怀夕回头,便见姜离拿了一旁的熄灯铛,一下便将鹤首盏内的火烛熄了。
见怀夕望着自己,姜离道:“一点点儿就够了,一下就灭了。”
怀夕一楞,“啊?姑娘在说什么?”
姜离收好笔墨起身,“我是说时辰不早了,不必用灯了,咱们歇着吧。”
怀夕吶吶应下,这才与姜离同去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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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姜离下楼刚走到一半,便听见如意和吉祥在私语着什么,待到了膳桌之前,她便问道:“早间出什么事了吗?你们在议论什么?”
吉祥忙嘆道:“大小姐,我们在说外头乱的很呢,门房说昨天晚上,门外长街上走过了好几拨兵马,一开始不知是哪个衙门的,那马蹄声响的把门房吓了一跳,还以为长安城动乱了,后来天亮之前,门房才瞧见是拱卫司的人马。”
如意道:“拱卫司向来办大案,也不知此番在找何人?”
姜离心腔急跳一下,拱卫司这样大的动静,事情定不会小,想到近日沈涉川全无消息,姜离速速用完早膳,带着怀夕出了府门。
“去顺义门——”
上了马车,姜离利落吩咐,长恭在外扬鞭重落,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稳稳停在了顺义门之外。
姜离下马车入禁中,直奔大理寺衙门,刚走到衙门门口,便瞧见宁珏在和赤霄也正打马而至,宁珏远远瞧见姜离,忙喜笑颜开地策马近前,“薛泠!我正说让赤霄去找你!”
待他跳下马背,姜离近前问,“昨天晚上城里动静不小,你们衙门怎么了?”
宁珏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关註我们衙门?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内情,你知道姚璋和我们那位沈师兄的杀父之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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