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霎时寂静,半瞬,沸腾的欢呼回荡天地,其中还夹杂着几道解气的骂声。
“老子干完这票就回家种地!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熬得头发都白了!”
“白?看看我的!我头顶秃了好大一块!”
燕羽衣眼睫微动,轻巧地松了松憋闷在胸腔的气,锋利的眉宇间更重迭一层忧虑。
自己人打自己人,兵戈相见间,其中或许便会有同宗血缘残杀。
这般无尽的撕扯杀戮,背后带来的利益巨大。
支撑战争的军备补给链,其中经由多少道手的贪污。官商勾结,通敌外叛,这些东西西凉竟然都不在乎吗。
或者……
洲楚也觉得理所应当吗。
燕羽衣听命皇权的这些年,以陛下旨意,家主命令是从。
就像萧骋所言,他从未低头註意,那些支撑着整个国家运作的百姓,他们水深火热的生活。
家主固然是燕氏的顶梁柱,但却并非全部都做得正确。
事到如今,燕羽衣才恍然,原来信赖一个人的代价如此沈重。
付出心血,乃至于那么多条鲜活而珍贵的生命。
-
战事以燕羽衣偷袭敌营成功正式打响,呈燎原之势,各地观望的摇摆不定的势力也迅速择主。
与西凉周旋多日的貍州商会,也终于在其撤兵商会后,得到片刻喘息。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郑人妙在萧骋险些被刺杀成功,性命垂危之际,妙手力挽狂澜,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命。
渔山兢兢业业汇报军情:“燕大人孤身入敌军大营,歼灭主将,并将其头颅悬挂城门示众。”
“夺西凉两城,切断其补给。校尉以上阶职者拒绝招降,直接斩首。”
萧骋面色苍白,整个人被软枕包围,身体沈甸甸地陷于其中,咳嗽几声,道:“本王昏迷这几日,有信送来吗。”
“真是有趣。”郑人妙扬手,毫不犹豫地往萧骋穴位点去,及时止住了他的咳嗽。
“你们两个都想杀了对方,怎么还学人家小情人间的情趣,互赠情书,这是贵族世家最近流行的新玩法吗”
萧骋表情痛苦,难得没嘲讽回去。
倒是渔山,老老实实点头说有。
于是萧骋指挥道:“再给他回一封。”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睡觉!”郑人妙道。
萧骋充耳未闻,装没听见,仍继续安排商会应对西凉的后续事宜。
这位蛊医俏脸阴沈,忍无可忍,大喊道:“萧骋!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亲笔手书,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
“你大可撕了母后的手书,继续逍遥快活。”萧骋病榻虚弱,话语明显没平时那么中气十足,但对于耍赖而言,已是足够。
“母后临终前,托付你照顾至我及冠,这你已经办到了。”
萧骋表情平静如水。
“我已茍活至今,为了母后,还有更多的事情亟待去做,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寻死觅活。”
“之后呢,带着胜利自杀,去地下见聪妙姐姐吗。”
虽说郑人妙照顾萧骋多年,但也并非全然了解他,尤其萧骋决定离开大宸这几年。
这次萧骋将反驳的话咽了进去,自顾自道:“渔山,记住每七日便模仿本王的笔迹,给燕羽衣回封信。”
【作者有话说】
很难不说,这究竟是谁在谈恋爱。网络一线牵,永远都不知道对面回信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