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周时寂伸手帮她的:“车上光线确实暗了点。”
他果真是大大的好人,林蝉想,连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他都为她找了避免内耗的理由。
可林蝉依旧心塞,她一定给他留下了她很笨的印象……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车厢弥漫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
林蝉认得,是她第一次遇见周时寂时,长柄伞沾染的味道。
同时也是周时寂身上的味道。
上一次林蝉嗅到,就在两天前,每每靠向周时寂给他翻译,淡淡幽香就在她鼻息间若隐若现。
回忆一经打开,便如脱缰的野马,记起许多当时无暇顾及但都牢牢扎进她脑中的细节。
譬如,他的左边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痣,他的后脑勺很圆,他餐盘里的圣女果一颗也没碰……
太过安静,周时寂随口拎出话题:“怎么现在才下班?”
林蝉的思绪随之戛然:“领导您也现在才下班。”
“嗯,我有点事。”
“领导您辛苦了!”
“……”突然觉得没法聊了。
林蝉主动问起:“领导,前两天的会议记录您看到了吗?”
说完她意识到不妥之处:“对不起领导!我绝对不是催您的意思!我知道您很忙!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看!您的方便才是最要紧的!多久我都可以等!”
“……放轻松。”周时寂的语气透一丝无奈,似乎每次遇见她,都需要强调。
“那是不可能的,您是领导啊。”林蝉主打一个实诚。
“我现在只是周骁的叔叔。”
“那您也是长辈。”
“……”
算了,周时寂暂时无视这个问题,说:“你整理的会议记录我粗略看过一遍了,但等周末才能给你仔细批阅。”
林蝉欣然:“好的领导!谢谢领导!”
又不好意思:“对不住领导,耽误您周末的休息时间了。”
“没事。”周时寂始终平视前方,“那天你表现不错。才大二。阿语还只是你的三外。”
“领导您过奖了。”林蝉瞄一眼他线条优越的侧脸,“就因为我才大二三外的水准,差专业翻译太多了,忍受我这么个半吊子,您受累了。”
试图无视的问题,周时寂无视失败:“都跟王远学的?”
“什么?”
“一套一套的官话。”
“啊,不是不是!领导您千万别误会!和远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是你的带教,怎么没关系?”
“领导,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林蝉着急,要是和周时寂说几句话,就牵连王远背锅,她的罪过可太大了。
语言果然是高深莫测的艺术,她进修之路漫漫,眼下连怎么挽救她都没头绪。
周时寂倒给她提供了思路:“和王远没关系,就收一收你的话,少喊几句‘领导’,也别来辛苦不辛苦的。”
林蝉很无辜:“可我真心觉得您辛苦啊……”
不是官话,更不是奉承。
但既然周时寂好像很排斥,林蝉决定以后在心里悄悄说。
察觉情境似乎演变成领导批评小朋友,周时寂换个话题,缓和气氛:“这段时间实习感觉如何?”
一出口,周时寂发现,林蝉的腰背重新挺直,像接受领导考察工作。
“感觉很好~学到特别多的东西~远哥很照顾我~谢谢——周司~”林蝉说完同样在心里懊恼。
怎么回事?虽然成功把“领导”替换掉,但连她自己听着都还觉得满口的场面话。
心里欲哭无泪,林蝉嗓音弱了两分:“周司,我发自肺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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