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还不少呢。
如今的高彬,几年前辞世了,八十多的年纪,算得上喜丧了。
又因为当初的一案,高家全家都没有再入仕,只在外面教书,倒也教出来了一些学生,但为官的,官途也都一般般。
如今高家的当家人,是高彬的长子高遥,二十多年前,高遥也是在朝堂有过不菲的履历的。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事情真正翻篇了,代表当今有容乃大,代表当今不是个追究过去的人!
也代表,当今在释放信号,当今——在施恩,对当初受牵连的那些朝臣,施恩。
至于说给义忠亲王找了一个已经没什么权力的妻子,会不会显得当今刻薄小气?
朝臣只会看到当今的施恩,只会看到当今都敢将废太子一事被牵连的朝臣给重启,还怕义忠亲王造反不成?
至于说给义忠亲王找了个如今没有任何官身的妻族,甚至妻子的家族都是因为要和他订婚才加封的官爵……
更不会有人这样想了,这是个皇权时代,你官职再高,也不如圣心在望。
瞧为了一个婚事,当今给高家三代都给了封赏就知道了。
高遥直接加封太子少傅,可以拿着俸禄颐养天年,高遥嫡子,义忠亲王王妃的亲爹,授官礼部郎中,不大,却也不低,真正进入了朝堂,再看王妃的哥哥,高家的孙辈中的长子,给扔进了詹事府,高家,彻底稳了。
而高家孙辈被仍进詹事府,也给当初的那批还有能力,却因为履历受限制的,看到了曙光。
至于义忠亲王自己,那就更不在意了,他的婚事变成政治作秀,早就在意料之中。
商夫人虽然明面上也参与了挑选儿媳,但给的名单,可都是帝后给的。
不过这最后的人选,还真是商夫人商定的。
施恩的人很多,但只有高家,家风最好,给自己儿子选媳妇,商夫人当然要往好了选,这个好,不是家世,谁的家世比得过皇家?这个好,指的是人品,教养,当然,颜值也不能低了。
“泓儿,高家的姑娘我看过了,好看得紧呢,这一晃眼,泓儿也都这么大了,要娶媳妇儿了,以后媳妇儿过门,可要好好和人家过日子,别整天在那儿拿着一本经书就看一天。”
义忠亲王干笑了两声,“娘,人家都是娶妻娶贤,你这怎么……”
商夫人没好气道:“娶贤当然要娶贤,但若是无颜,你们男人还娶么?”
“你年纪轻轻的就跟个老头子的作息一样,为娘可不是只能给你尽量找个贤惠中,最好看的?”
商夫人说到这儿又有些心疼,“你的身子到底养得怎么样了,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娘得还不知道?那些个经书,看看就行了,趁之后成了亲,也慢慢活出个人样吧。”
商泓低头未语,商夫人继续道:“如今陛下大权在握,经此一遭,你身体又不好,不会多加看着你的。”
“高家当初的事儿看似没有参与,但其中,也是太子提早做了退路,高家,可信的。”商夫人用急不可闻的声音道。
商泓眼皮一跳,高家,当初忠襄伯给他的名单都没有高家,他爹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所以啊,你就和高家姑娘,夫妻俩,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嗯。”
高家胆子也挺大啊,商泓也不禁明白了为何当初,警幻那个妖道,敢那样没有准备的来找自己要造反。
现在看来,若是当初先皇和当今的双皇之争,没有那么快平静下来,若是任由警幻在暗处扰乱地气,遮掩天机,註定的乱世之下,他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与其给妖道做棋子养料,还是老老实实养老的好,毕竟搅乱天下的罪孽,可太大咯。
自从诛杀警幻后,他也真的领悟了不少,有了得道了感觉,功德满身,可惜了,先皇的死,抵了他大半的功德,为了以后能真正得道,还是得再搞出些好事儿。
只是他的身份,註定不能任意行动,他也只能暗中部署,借助他人手段了。
比如,他教有心学医的三妹妹药草,比如,引导有心证明自己不输男儿的四妹妹着眼海外。
他这条蛟龙在中原得道赚取功德,搞海外的孽虫,怎么不算功德呢?
“我会和高家姑娘,以后好好过日子的。”商泓对商夫人保证。
他一直都很安分的,毕竟他可是修道之人。
不过如今婚事一定,他的好皇叔也已经榨干了他的价值,他却是可以稍微往外主动一点了,只要不是太过分。
“三妹妹如今住在宫外了,三妹夫婚假也结束了,我明儿去三妹妹府上找三妹妹讨论医药。”
三妹妹后院的药草园,可没少向他取经,可见三妹妹是一出宫,就满心投入自己的事业了,他当然得支持,推动医学发展,可不能少了他,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三妹妹资质不差,又有身份效应,是支好股。
商夫人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但看到商泓能往外跑,就高兴了,连笑着答应。
而凌小小出宫后就像是鸟儿展翅,飞向了天空。
林家没有管他,林筠本身又是个不怕事儿大的,不和凌小小一起闹腾都算阿弥陀佛了,怎么可能拘着凌小小?凌小小可不就是老鼠钻进了米缸,乐坏了吗?
义忠亲王到昭华公主府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穿着干练的窄袖衣服,在草药园里弯腰干活儿的闻人暄和。
怪不得在宫里当今不让凌小小捣鼓草药了,让她捣鼓名贵的花草,还能说风雅,捣鼓药草,那就是自甘堕落了,哪怕医术高明的大夫受人尊敬,哪怕医者仁心受人敬佩,但,真正的尊贵人家,没有人会让自家姑娘去学医,至少不会把学医的名声弄在外面,这就是现实。
“哟,堂兄还知道出门了啊,比我这个姑娘家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凌小小看见商泓,直接调侃,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手上和眼上的动作,观察着这些个草药。
“这不是想着子懋去上朝了,我来也就不会打扰你们二人的夫妻世界么,”商泓面色不变的也调侃了一下凌小小,而后道,“给你带了本图册来,要不?”
堂兄们二人就这些草药捣鼓研究了起来,而林筠正式结束他的悠哉假期,开始了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