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山樱外,覆谁知我心。”
她怔了一怔,看着上面盛放的红色山茶,当初那扇面上雕落的红色枫叶却闪现在脑中,不由得问:
“你知道‘奥山秋意染红林,鸣鹿声声悲不禁’,这两句后面是什么吗?”
兼清略一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只是那答案,让烛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是猿丸大夫的和歌吧?‘我自驻足空感慨,凭谁安慰寂寥心?’”兼清顿了顿,神情似是认真了几分,“有谁对你提起这个了吗?”
‘靠!我才是那个大傻……宝啊!’
烛间勉强压抑住想要抽搐的嘴角,慢慢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像是被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连手脚都麻木起来。
她真傻啊!
她当时应该去查一下的!
至少不要无知无觉地去问水户!
也不应该在水户收走扇子之后,又傻乎乎地觉得给兼清说一声就好!
‘啊……那时候那个目光……他当时一定很想揍我吧?!’指甲扣住了窗棱,烛间感觉自己的脚心快要抠穿地面了啊。
“怎么了?”兼清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她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小心臟,虚着眼瞥向了无知无觉的日向兼清。
过往的事情变了一番模样,尤其是原本自己以为行止端方的老友,居然是觊觎人··妻的混蛋!
这种改变实在让她承受不来,这样一想,连水户为什么和兼清关系不好都有了因由啊!
‘怪不得水户看我的样子总像是在看傻瓜!啊!鹿玄也一定在心底嘲笑我吧?!’
烛间努力让自己摆脱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将事情摆回正轨。
“这件事可和联盟,以及之前说的那件事毫无关系,我可不会因为合作就跑去和你亲近啊!”
“嗯。”这似乎并不出乎兼清意料,烛间又看了他好几眼。
她已经发觉,兼清肯定早就知道那把梳子不是自己的礼物,只是借题发挥,故意造成那样不妥的误解。
‘啊……水户说的没错啊,真是内里藏奸!’
斜倚着窗臺,兼清那白鹤一般的形象在她心中转而变成了黑漆漆的乌鸦。
这世界变化太大,她有些承受不来。
最重要的是,一直认为水户爹气又龟毛的她,竟然错怪水户了!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
这样想着,她又忍不住嘴贱,微微扬起下巴,说:“你就是觉得小姑娘就会喜欢你这一款吧?”
“什么?”
“人长得帅,又有钱,看起来举止稳重,斯文有礼……”烛间说着前一世自己听到的,对于兼清的夸讚,却渐渐没了声息。
就在她的眼前,兼清笑了。
白色的眼底似乎闪烁出微光,削薄的唇线一点一点抿起。
望着他,就像是在暗夜里,聆听一朵昙花的绽放。
悠然的香气仿若满溢在鼻尖,又像是接引了月光,将这昏暗的廊照亮。
她这才想起来,在前一世,她确实没怎么见过兼清微笑。
无论是冷静的、冷漠的、冷清的……还是其他以蓝色为主调的神情,她都曾见过。
他……本应该不爱笑啊。
此刻,她却只能盯着那丝罕见的笑容,心中仿若有股光穿过。
她倏而醒悟:
‘原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