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间，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异于常人的眼瞳，逐渐茂盛的胡渣掩盖住了他俊美而冷漠的面容。

行走于寂寥之中，漫步于荒野之上，过客皆匆匆，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忍者、平民……动物、植物……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绝还没有想清楚。

机械性地将干粮塞入口中，他的脑袋里依旧空空，仿佛这就是他人生之中短暂的歇息。

黑绝藏在他的身后，有些不满地看了看他，而后沈入阴影，仔细去听另外一处忍者的话语，半晌，将一本书丢在了地上。

“餵！绝，你还记得文字吧？”黑绝不客气地伸出了“手”，踩在那本书上，“这是千手烛间，也就是你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文稿，你不看看吗？”

‘烛间？’绝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动作，直到黑绝远远走开。

深入地底的枝桠仿若他的耳目，远远就听见了黑绝又在吐槽“麻烦的宇智波”“讨厌的宇智波”之类的话，他并不在意，伸手捡起那本似乎被翻摩了许多遍的书，慢慢地看了起来。

“忍者之间不当再互相杀戮……”

“只要开始尝试，就算是不同的家族，也可以合作共赢……”

“信任……”

“团结……”

“和平……”

“呵。”绝笑出了声，“天真！”

他说着，又将这本充满着幼稚童话幻想的书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哇哦，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黑绝的语调颇为异样，像是看见了大象在跳舞。

“哼！我才不会对这种天真的想法感兴趣！”绝哼笑着，将那本书随手收入怀中，“她绝对会翻个大跟头，信任？哼哼！”

“哦……”黑绝矮了几分，它说：“可是，她已经找到了可以合作的家族。”

“……能接受那样软弱条件的家族能有什么用？”绝从自己那破败的石床上站起了身，有些跃跃欲试。

“可是你也只是一个人，对她来说，你也没什么用。”黑绝慢吞吞地说，“她需要其他家族的支持，忍者的，还有大名的。你能帮她什么呢？她又不需要暴力，也不能把你当作交换的筹码。”

“……”

瞥见绝隐藏在胡茬下的神色，黑绝的嘴角隐隐翘了起来，装作不在意地模样道：“啊，对了，六道老爷子还留下了一个术，或许能实现她所提到的世界，但是，这是只有你能达成的术。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什么术？”

黑绝咧开了嘴，轻声说：“就是……’月之眼‘。”

※※※※※※

绝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到底是个做起事来干劲十足的男人，哪怕不用木遁，干凭着轮回眼都足以踏破各个国家的忍者家族。

可是，就像是黑绝说的，烛间的想法虽然好，却会遭到大名和贵族的抵制。

在一些小的国家里，这样的情况已经初现端倪。

而站在更高位置上的他，自然可以领先烛间一步，率先控制大名和贵族们的想法。

“好了，解决了尾兽的问题，土之国这边的大名应该也没问题了，下面……就去风之国好了。嗯？绝……你怎么了？”

“……没什么。”绝望着眼前的黑绝，脑袋里却回想起了石河的话。

“忍者不必成为人上人，我们只是拥有野兽般的力量，却并不比平民高尚多少。滥用这股力量，并不会让忍者获得尊重，反而只能让忍者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而已。还是说，你有自信，能够牢牢控制心中的那头野兽，锁住它的爪牙，不让它伤人吗？”

驱散了最初的恐惧之后，这位老人目光平静，像是看破了他的内心，连语气都再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看过千手烛间的文章，你不如她。”

你……不如她。

绝被刺痛了。

如同玫瑰的荆棘缠绕上心臟，再缓缓收紧。

他面无表情，眼神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