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你就是楚服？”低垂的眼眸甚至于连眼皮都不屑抬起, 摊开的一只手在一旁由宫人用思牢竹制成的锉刀为她细细的修剪指甲，另一只摊开又弯成拳拨弄着自己的指甲。

楚服见她这般模样，自是知道眼前的皇后对自己还是不信任的, 且处于一种叫做自傲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她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一甩手中的长袖，笑着道：“黄泉身下死，何为苦心，不过所求一爱也。”所谓巫术，修得就是看透人心，作为一名长年混迹江湖的女巫, 她又岂会看不出陈皇后所求为何, 所谓金屋藏娇是她的爱，更是圈进了她的一生, 只是陈皇后从小就被灌输了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观念，身边所处之人无不是以她为先, 无人该反驳其左右，而刘彻亦是她一生唯一遇上的男子, 历来帝王多情, 后宫佳丽三千人，从不会仅仅局限于一人身上，更何况是飞扬跋扈的女子, 她越是折腾, 刘彻越是看到厌倦, 一只雄鹰怎会喜欢身后紧紧跟着一名猎人。

能被送到陈皇后面前，那她亦是做主了功课的, 无论她有没有能力，光靠她身穿一袭道袍，长得这幅清秀的脸，加上能完美切中陈皇后之心，不由的就是让陈皇后多看了她几眼，只是骨子里的傲气还是令她放不下所谓面子，“本宫可是听说你在长安城中颇赋盛名，所行巫术百试百灵，可是当真？”

“所谓心诚则灵，缘到福自到。”楚服三句之中尽是离不开平日江湖术语，令陈皇后颇有些不满，她要的是方法，可不知听她在这里念经的，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想要发怒，楚服却是连忙开口道，“小民观皇后娘娘面相，膝下无子……”

楚服话方说了一半，陈皇后便是暴跳如雷，突然起身，一旁为她修剪指甲的小宫女可是没曾想到陈皇后会有此一举，一个不慎就是将她的手给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被人戳到痛处的陈皇后更是恼羞成怒，惊皱起了眉头，一巴掌朝旁边的宫人挥了过去，“贱人，你是想害死本宫吗？”她那一巴掌瞬间就是让小宫女的脸上红肿起来，可见下手之狠，不顾小宫女拼命的磕头求饶，依旧下令将人拖出去施以杖刑。

这一幕更是令楚服心有余悸，更是看清了陈皇后的暴怒的脾气，看着不停哀嚎的小宫女传出的求饶声音，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能安抚好眼前的陈皇后，估计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她了，当下就是按捺住自己的恐惧，从怀中掏出了帕子缓行到余怒未消的陈皇后身边，轻轻的摊开她那握成拳的手，替她呼了呼，“皇后，气大伤身，为些许小事不值得……”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令处于狂躁的陈皇后微微有些抗拒，却又不舍拒绝，只是开口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你可有办法？”

“万事皆有因果，待小民摆坛做法自可为皇后消除一切孽障……”楚服露出了自信的一笑，正所谓富察险中求，此举更是坚定了她心中所想。

“好，甚好，你若能帮本宫得偿所愿，荣华富贵自是享之不尽的……”陈皇后大笑着道，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颇有些感慨。

“子夫，子夫，你看朕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刘彻兴致冲冲的走了进来，故作神秘的凑到卫子夫身边，卫子夫却是并不是很想搭理他，认真的揽着卫长给她念书，自从刘彻上次干了一堆蠢事让她知道他是真的在吃醋了之后，她是越看刘彻越觉得恶寒，如今天气正热，大着肚子的她，又是怕热，更不愿和他腻歪在一起，下意识的就是要推开他。

这让刘彻颇有些受伤，他真的和那董偃没什么，可是这种事他又不好和卫子夫解释什么，这人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觉得他好像有断袖之癖一样，令他格外难受，可这檔子事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谁让他自以为是的觉得卫子夫有什么，又故作聪明的什么也不问，不说，结果人家倒是没什么，最后显得他越发是有什么一样，虽然他从谏如流听了东方朔的意见，给了自己一个臺阶下，再也不让董偃入宫了，让这人离开自己离的越远越好。

卫子夫倒是读的认真，可是奈何卫长确实听得昏昏欲睡的，对于自己阿母念经一般的行为，卫长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她的阿母随时就会断了她喜欢吃甜食的食粮，这下看见刘彻可是跟看见救星一样，呲溜一下就是从身子不便的卫子夫臂下给钻了出来，“父皇，父皇……”

被卫子夫忽视的刘彻，可算找到了臺阶，忽的一下就是将卫长给抱了起来转圈圈，“阿妍，今日可有想父皇啊……”

“想，想……”卫长的小嘴可甜可甜的把刘彻哄的可开心了，“那阿妍有没有闹腾你阿母啊……”

“才没有……”卫长不服气的道，“阿妍喜欢小妹妹，可乖，可乖了……”

“阿妍不喜欢弟弟吗？”刘彻好笑的问着卫长，卫长想了半天，咬着手指，“弟弟会像去病哥哥还有襄哥哥一样好看吗？”

“当然了……”刘彻自信的觉得自己的儿子定是长的好看极致的，一点都不记得当初说刚出生的卫长像猴子的事了。

对于自己女儿以貌取人的爱好，卫子夫是深感无奈，扶着自己的腰，艰难的起身，递给了刘彻一杯茶，“阿妍不许闹了，快下来，你父皇累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