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霍去病微低着腰, 抓着坐落在那里的卫青的手臂,满是不满之意就是要拉着他,““舅舅……你和我回去……”刘彻对外宣称虽是卫青布防军事, 可卫青离去的匆匆一句都不交代完全不似他的风格,更是在卫长初为人母之时,他的舅舅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交代的人,更是一个极为註重家人的人,而卫子夫至今的沈默。都未曾对卫长孩子出* 世流露任何的情绪,他完全能感受到其中的不一样,可帝后二人的讳莫如深,平阳公主再三求见都被拒, 甚至于连太子刘据都打探不出个所以然, 可见此事被隐瞒至深。
霍去病虽多方打听却未曾打听到任何风声,可刘彻的一连串的举动, 提霍去病为大司马, 朝堂内外甚嚣尘上的“抬霍抑卫”之言,那些昔日卫青的门客转而投之他的门下, 无形之中将他立在了卫青的对立面,他急了也更是气愤了, 心中总是觉得别捏的劲, 对他而言打探一下卫青的去向终归不是难事,毕竟刘彻从未对外隐瞒过他的去向,而甘泉宫作为未央宫之外的第二天子居所, 它的地理位置亦是至关重要的, 在他打探到卫青在甘泉宫便是连夜马不停蹄赶往了这里, 他要将卫青带回去的,他的舅舅不应该被圈在如此小小的地方, 霍去病的急躁卫青亦是看在了眼里,握住了他的手轻呵道:“胡闹,”
“舅舅……”见卫青如此坚决,霍去病洩气般的坐了下来,像是个无赖的孩子,“舅舅不走,我也不走……舅舅都不知道,你不在那群见风使舵的人,家中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踏烂了,今天赶走了一批明天又来一批,着实令人心烦……”霍去病抱怨道,显然是被那些人、那些言语给折腾的厌倦不堪了,“我看他们就是不安好心之辈,非要离间我与舅舅的感情。”
霍去病的冲动在意料之中却又是在他的意料之外,长嘆了一声,他原以为霍去病是因为知晓了青阳殿中的事才而来,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而如今看来他应是完全不知道,全凭着一颗不想与他对立之心而来的,卫青无奈的看着耍脾气的霍去病,“如今都是一军之主,说走就走,你可曾同陛下报备过,此乃不忠;人往高处走,你又何须如此待他们,他们来投奔于你,说明他们信任于你,相信你能给他们更好的,你却如此待他们,此乃不义;我都告诉你多少会,且不可如此随性而为……若是传扬了出去,天下人何以看待你……”卫青的责备让霍去病亦是觉得有些委屈,却还是乖乖的坐正低下了头,“我就是担心舅舅……”
“陛下让我来布防,实乃公事,又有何可担忧的,你如此冲动行事,我又怎放心你……”卫青轻嘆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霍去病,更是覆杂了几分,他无意与任何人争权,更不信刘彻会有什么“抬霍抑卫”的说法,要知道霍去病除了不姓卫,他从来都是心向卫家,他从来不会怀疑于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于他们的共同的目标都是因为于刘据,他们之间本就是无任何利益冲突。
从刘彻让自己娶平阳那刻起,他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他该往后退一退了,若是再下去就是军权与皇权的冲突了,而刘彻欲培养霍去病除了他惊人的天赋,更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少年天性让刘彻毫无设防,而霍去病又是卫家的人,根本不会对他,对刘据产生任何影响,是最好的平定那些不该有言论的利器,他甚至于甘心为霍去病铺路,因为长大的太子需要强大的军事后援,更需要内朝的话语权,他更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霍去病一副不信任的样子,“舅舅统领三军,此等小事那里需要舅舅而来,既然舅舅都可以来此布防,我亦可以来此换防……”霍去病将腰间的剑重重的摔在了案上,也许就是他这份意气才会让刘彻如此不设防吧,卫青背过身去似是不愿在搭理他,“赶紧回去。”
“舅舅,有事瞒着我……”他就知道事情并未如此简单,卫青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起了那日令他分外“屈辱”的事。
那日本是一趟平常的入宫谒见,有人传旨说刘彻要见他,结果他来了刘彻却不在,让他在宣室外侯等,此时恰好又碰上了青阳殿来人道是李夫人病危,要见刘彻,这本是一件与他并无任何关系的事,甚至于他应该避嫌的时,可恰恰刘彻的不在,而在他侯等的时候又刚好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有故人相见……他虽疑惑可那人却是在道了句“赵信”让他还是去了……赵信最近动作频频已是令他起疑,如今连宫中都有消息,让他不免警惕了起来,他本是想看看来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结果却发现入殿的一瞬间大门紧闭,他便心知有诈,警惕的眼神一直在四周扫射,直到那帘幕后的榻上传来了一丝轻语,“大将军不记得小女子我了吗?”她伸出的欲遮半遮的大腿唤着他,让卫青是连连往后退,“还望夫人自重,若是无事,臣且告退。”
她的风骚让他心中反胃,转身就是欲走,却没想到李妍儿在她的背后笑道:“啧啧啧,大将军忘了当日的渭水之吻了吗?”李妍儿舔了舔自己干涸而又苍白的嘴唇,似是想起了很美好的往事。
一瞬间的记忆就是涌上了卫青的脑海,令他更觉眼前的人疯了,“是你?”是的,他想起来了,当年那个渭水河畔的小女孩,他的眼中满是诧异,“看来皇后并未告诉你啊,啧啧啧……”李妍儿一点都不意外他眼中的诧异,相反更是有些兴奋,一步步的走向他,从身后抱住了他,“是我,就是我,青哥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她的眼中更是激动的落下了泪,那种感觉就好似多年来的梦想成真了一般。
卫青并未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更未曾想到她会如此疯狂,急忙欲挣脱她,可她却越是抱得更紧了,“你若是再动,我就喊人,你非礼我……”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却令卫青不敢妄动,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很生气十分之生气,却也懊悔了当日没听卫子夫的话,不应单独来见她,“我要你,卫青,我要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她将他拥得更紧,更是迫切的道,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久到自己的哥哥弟弟都没有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因为月子里没有养好,落下了病根,她的体质本身又不好,李延年的离去让她彻底癫狂了,她是疯了,她疯的哪怕得不到眼前的人,她也要毁了他,让他随着自己一起到阴曹地府,他只能是属于她,什么礼教传统,帝王妃子她都不在乎,她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要毁灭他。
“我看你是疯了……”卫青不欲再去搭理她,反手就是将她狠推在地,李妍儿却是大笑了起来,“甘泉宫有条密道吧,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若是匈奴人从那里抓了陛下……”
“你……”卫青离去的脚步当即就是停了下来,赵信的蠢蠢欲动,已是流露出了心怀异心,只是如此机密之事,眼前的一个深宫妇人怎会知道,让卫青瞬间就是冒出了冷汗,这就是说明了宫中有内奸,他不得不提高警惕,面露杀意的看着眼前人,“到底怎么一回事?”
“扶我起来……”李妍儿得意的朝他露出了笑容,令卫青犹豫了半□□她行了一礼,“臣失礼了……”将袖子同自己的手掩住,欲去扶她,可就是这一刻,李妍儿碰上他的那一刻,外间传来了“陛下驾到……”让李妍儿瞬间就是抓住了机会圈住他的脖子将他圈倒,大喊:“救命,救命……”这刺眼的一幕就是如此的落到了刘彻眼中,一环接一环的失态,时间把握的更是如此之好。
刘彻眼中的那刻震惊的失望是如此的明显,可为了大局,他终究是不能解释,若是赵信此事未发生而动了赵信,那便是他试图为了掩盖“非礼”李妍儿而构陷朝臣,届时他将如何服众,如何立军,刘彻又该如何看待他;可此事若是确有可若是提前洩露了风声而导致敌方不动,那么敌人只会隐藏的更深,刘彻只会更危险,而赵信又是他委以重任的部下,言之则是他治军不严,有负所托,刘彻又该如何信他;比起匈奴人可能卷土重来的消息,李妍儿如此拙劣的构陷着实算不上什么,两难的他唯有不动声色,才能将主动权握在手上,可却也是他这般的沈默让刘彻彻底失望,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于公于私,他不能将此事闹大,若是拿出来朝议,他的脸又该往那里放,平阳又该怎么办,而卫青更是执意要去甘泉宫,让刘彻更是气结,觉得他是在逃避,从而证实了此事,一时之间又是拿他没办法,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就由他去了,打算等事情淡一淡再言其他。
李妍儿的一环接一环走的如此巧妙,更是充分把握了卫青忠君的软肋,无论卫青解释不解释,做或者不做,他都是难以逃开刘彻对他的忠心产疑。
霍去病见他皱着眉头却是不言,更是担忧的紧,“舅舅,我这就回去,你别生气……”他终究还是在意卫青的。
“臭小子……”卫青拍了拍他的后背,从腰间掏出了一道平安符递给了霍去病嘱咐道:“我这个做舅公的也没赶上那小子的洗三,这个带回去给他……”霍去病紧握着那枚平安符久久不能言,他知道那是他第一次出征时,卫子夫给他带上的,那个寓意就如同那枚宝镜的寓意是一样的,他这个做舅舅的终究是替霍去病这个做外甥的圆了那个宝镜的遗憾,“回去就向陛下请罪,切不可鲁莽,最近多留意军中迹象,没事就多在陛下身边待着。”卫青字字叮嘱,令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而他嘘声的动作也是让霍去病咽下了再问的举动轻点了点头,将那枚护身符小心翼翼的放在腰间,犹如珍宝一般。
“去吧,路上小心,告诉皇后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