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看她一眼。

叶恩仇说：“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清凌嗤笑，“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你就是你爸的报应。”

清凌把她具体的任务内容和叶恩仇说了一遍。

“你爸爸伤了别的女人、别的孩子的心，所以老天爷才会派我和你来报应他。我和你，都不过是践行报应的工具，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天道顶着。”

她对叶淮扬的羞辱，从未超越书中叶淮扬对邓佳佳的所作所为。如果光是这样，叶淮扬就想将她挫骨扬灰。那叶淮扬首先，该将他自己食肉寝皮。

叶恩仇后退一步，显然不相信她心中完美的爸爸竟然才是真正的坏人。

“这些天，我带你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我从未提点过你甚么，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聪明小孩，光看别人父子、母女相处，便明白真正的父母之爱是什么。我虽然不爱你，但也从未想过害你，因为能你身上得到的东西，我都能靠自己得到，可叶淮扬不同。他对你……”

清凌没说下去，但叶恩仇已经明白。

想到别人父母哪怕再忙也要抽时间回家陪孩子，而自己父母，一个明确说明不爱自己，一个宁愿在外和陌生人荒度时光也不愿回家看自己，叶恩仇：“我真可怜。”

雪鸟恨不得化形下去抱抱她，但它有任务在身，不能随意化形。它想起叶恩仇喜欢星黛露，于是从路边摆摊小贩手里偷了一只星黛露气球叼给叶恩仇。

叶恩仇楞楞地接过。

“……”清凌：“去付钱。”

等到将叶恩仇送回家，叶恩仇牵着气球站在窗臺前，她知道或许有一天，清凌就带着雪鸟去下个世界。于是对着飘在空中的清凌提条件：“我可以不听爸爸和舅舅的话，你能把雪鸟留下来给我当妈妈吗？”

雪鸟吓得翅膀都扑棱起来，清凌：“不要妄想不可能发生的事。”

“哦。”叶恩仇兴致乏乏应了声。

她感觉她一下午长大不少，很多事，以前她其实已经猜到，只是不愿意承认。而现在，当真相戳穿在她面前，她居然有一种鲜血淋淋的痛快。

痛过，就不会再痛；恨过，就不会再恨。

她宁愿被人明确告知不爱她，也不愿看人打着爱她的名义行不爱她的行径。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爸爸、舅舅、清凌以及跟在清凌身边的雪鸟。

但已经足够了。

舅舅不爱她，也不会说爱她；

爸爸说爱她，却从来不关心她；

清凌不爱她，却愿意陪伴她，不过这其中显然抱有其他目的；

只有雪鸟，会记得她的喜好，在她伤心时候用行动安慰她。

她想她知道谁才是爱她的那个，同时深刻体会到不被爱的人真可怜，哪怕是别人释放的一小点善意，都能从中感受到爱。

她抱着星黛露，就像抱着自己想象中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