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宁氏股价暴跌至谷底。

没有人想到，这位老人，会对自己创立的公司这般残忍。

明明半月前宁氏还是庞然大物、欣欣向荣，如今却已是风雨飘零破产边边际。

原本想趁宁老病要宁氏命的幕后之人牙都咬碎。就在他们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有人能帮帮他们时，上面传来消息，国有资产愿意接盘宁氏。

与其最后落个一文不值下场，不如现在趁机卸掉包袱。幕后之人几经犹豫，终于下定决心短尾求生将宁氏全盘托给国有资产。

就在他啼笑皆非想看政府怎么把宁氏盘活时，董事会宣布请回宁老。在经过一系列大刀阔斧改革后，市场对宁氏恢覆看好。

宁老也在这时候逝世。

宁家举办葬礼的时候，清凌也去参加了。乔曦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看见清凌，她说：

“爷爷是为我和宁咏和死的。”

清凌心里不是滋味。宁氏家大业大，宁老想套现离场，哪有那么容易。他确实是为乔曦和宁咏和死的，哪怕他原本就行将就木、形容枯槁。

宁老能为乔曦和宁咏和如此，景朔妖尊能为她如此吗？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他最纯血的孩子。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对她的感情，总该有宁老对乔曦的一半，对吗？

清凌没思虑过久就摇摇头放弃思考，想起过去发现的一件事，她的目光沈了沈。

乔曦说：“我原以为他对我和宁咏和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哪怕他表面上对我更好，总是让宁咏和让我。可我没想到，是一模一样的。”

所有的钱、房子、车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宁咏和有的，她一定也有。

她明明不是他孙女。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清凌明明不该有所触动，却感觉到难过。

有人过来扶住了乔曦的胳膊和肩。清凌抬头，是宁咏和。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宁老的逝去让他一瞬间成长许多。

在安抚好乔曦后，他邀清凌去外面聊聊。

“我爷爷搜查了有关你的事迹，他挺喜欢你的，他说你很像他。”宁咏和开口的第一句话。“出身乡野、小门小户、敢打敢拼、学习努力、嗅觉敏锐、工作刻苦……你确实很像我爷爷，甚至我爷爷觉得，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不逊于他。”

清凌扬眉。

宁咏和说：“他说，如果我是他儿子，他一定会逼我娶你。可惜我不是。他老了，只希望我余生平安喜乐。他享受过有钱带来的好处，却也知道，过了阈值，再多的钱也只是一堆数字。他不希望，为了数字带走我的快乐。”

宁咏和居高临下看着清凌：“要不是乔曦旁敲侧击，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对我怀着这样心思。你照过镜子吗？你这样的人，怎么敢幻想我？”

只一句，清凌就知道，宁咏和还是原来的宁咏和。

她刚开口准备出言嘲讽，就见宁咏和指着不远处人群中的一人说：“至少，要她那样的吧。”

清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自己——

或者说，装着张晓梦灵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