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短暂的沈默之后忽然理解到芥川龙之介get到了什么,莫名有点不爽——明明自己也苦口婆心地劝过的事情,甚至连说法都差不多,这家伙好像从来都没当回事。
难道是兄妹关系失败案例才更有说服力你?!
中岛敦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只是撇了撇嘴,“好吧。”
他也跟着躺下了。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
太宰治站在港口黑手党的天臺上,凛冽的风像刀刃似的划过他的脸颊,吹得眼眶干痛,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似的,义无反顾地走到了天臺的边缘。
上一次来时,他没能在这里见到的绚烂的、灯光璀璨的横滨,此刻尽数映入眼帘。尽管这个世界是有些梦幻的虚假的脆弱世界,能在如此烂漫的景象中结束他这痛苦的一生,或许也是难得的美好之事——也就是那只在空中翻滚的白鲸有些煞风景。
某位特级咒术师一直在调整它的落点,但白鲸实在太庞大了,如果就这么掉下去绝对会出问题。于是那家伙就在那里宛如抛一个不能落地的球似的将白鲸控制在空中好几个小时了。不过他应该已经意识到只有横滨的海能容纳这个庞然大物了,白鲸的位置一直在调整,逐渐靠近了港口。
那边已然不再需要担心,太宰治移开视线。
他已经很努力了,对吧?
织田作可以一边安心地养育着捡来的几个孤儿一边写小说,虽然他看不见有些遗憾,但是没关系;
中也那个笨蛋,处理起各项事件也得心应手了,很快就能得到几乎掌控着整个关东的港口黑手党——虽然他的梦想似乎是扩张到全日本,但剩下的还得他自己来;
林檎也顺利地成长为了独立强大的个体,她不再需要兄长的荫蔽,还有了许多其他的、可以信赖的亲友,一切都走上正轨,她可以轻松过上安然无恙的人生。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那两人的到来——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站在危险地带吗?”形容狼狈的津岛林檎站在天臺的大门前,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方才告别了那两个险些要接手这个悲催世界的少年,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她早对这个倒霉天臺很有意见,只可惜意图封闭天臺的提议被中原中也无情驳回,此刻看见太宰治站在天臺边缘,竟然有种“这集我是不是看过了”的感觉。
“林檎,你怎么来了?不,你不应该来这里,回去吧,听话。”太宰治有些惊讶。
按照计划,津岛林檎这时根本不应该返回,无论是坠落的白鲸还是失控的洛夫克拉夫特,都是比来阻止一个实在让人失望的哥哥更加重要的事。但此人向来在他的计划之外,实在没办法多做解释。
津岛林檎像是不能理解他的话似的向前迈进了几步,厉声质问道:“我回去?然后呢?把那两个完全无辜的家伙放上来听你说完遗言之后就再也不见了吗?我到底凭什么没有资格见你最后一面?!”
“这太残忍了,林檎,你本不该背负这些的。”太宰治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摇了摇头,没能明白自己的安排究竟哪里出了错,那明明是一条对于津岛林檎来说最好的、最安全的道路,但谁知道她竟然能拒绝这种安稳的未来,转而决定与太宰治斗智斗勇。
真没办法,津岛林檎向来是个拎不清重点的笨蛋。
“……所以你就要把我推到更加残忍一万倍的道路上去吗?我真的、最讨厌你这一点了!”津岛林檎眼眶湿润,发出愤怒不解的尖叫声,“我一开始就只是不想成为被丢下的人而已!为什么我一定得被留在最安全的地方啊?!”
“我、呜……我都已经,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还是要被丢下?不管那些到底是多好,我只想选择修治啊!”
“林檎……冷静一点。”太宰治半只脚踏在天臺边缘,怎么看他都是更需要冷静的那一个。但他却毫无自知之明,身子十分危险地向外倾斜,微笑着如妹妹所愿地开始交代遗言,“很久之前,我总是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父母吝惜了对林檎的爱。后来我却意识到,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爱上作为异类的林檎,哪怕同样也是他们亲生骨肉。”
“——所以我接过了原本应该由父母承担的职责。我这糟糕的一生,唯一能感到骄傲的就是将林檎养成了一个好孩子。”太宰治释然地笑,“但有些时候,我还是做得不够好。关于死亡、关于分别……没能从一开始就让林檎明白这都是人类必然会经历的事情,是我的错;后来因为事发突然,也没能好好解释清楚就修改了林檎的记忆,也是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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