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这边,太宰治并没有这样明显的软肋,他心硬起来能将所有人都摆上棋盘,不害怕牺牲、毫无破绽,才能够至今未尝一败。而这样的常胜棋手忽的有一天对一颗自己跳上棋盘的棋子生出了保护之心,但又不敢对其行动多加操控——可不就是完蛋了吗?
“真可惜,那不是我啊。”太宰治释然地笑了笑,“所以……中也,我要永远赢下去了。”
——永远没有软肋,永远不受钳制,并且永远自由。
很可怕的说辞……如果这样想下去,那孩子临死前最后的想法说不定真是假借诅咒之名为自己双子血亲给出了饱含爱意的祝福啊。既然如此……他真的能在一切结束之后毫无负担地死去吗?
“哈,所以这才是诅咒吧?不,或许说真的是祝福才对。”中原中也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有的怪话天才,哪怕从未将某些话说出口,也能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忽的以此将人冲击得头晕目眩。连周围的友人都能忽的get到这点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情,并再次为那孩子过早的离去感到悲伤了啊。
“谁知道呢?”太宰治耸了耸肩。
那么,这样算来……他或许也有些诡异的幸运在身上吧?作为所有平行世界中唯一逃离了双子的桎梏的太宰治,呵呵,好吧,这或许也不算特别坏?
“天哪,这是什么语气啊?”中岛敦震撼无比。太宰治后来虽然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表面也足够和气,但当他提出什么要求时几乎都没有第二种选项,此刻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连他都只能用商量的语气去询问的人……难以想象,又觉得如果是那位林檎小姐的话……尽管只看表象不明显,但她实在算是极少数的能和太宰治处于一个层次的人,当然也值得被兄长如此对待。
“原来,哪怕是太宰先生……也仍然是人类啊。”芥川龙之介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
就算拥有着能够放弃一切的决心,但在那之前也有畏惧会失去的存在。他以一种又拧巴又扭曲的做法展现出了既想将最重要的妹妹推走,又很想将她留在身边的矛盾心理。
“哥哥……”芥川银嘆了口气,“您之前究竟将太宰先生看作了怎样的存在呢?”
即使太宰治身上有诸多光环,可借着更小时以奇异目光註视着她与兄长的太宰治的那段几乎有些模糊的记忆,她也一直将太宰治认作一名已然失去了最重要的存在所以在努力保护其他人不经历此等分离的可怜人。芥川银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太宰治对她的兄长那些残酷无情的训练手段之下,隐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悲伤……
他至今也仍对因自己疏忽而离去的妹妹抱有深沈的愧意,自然不希望其余人又由于忽视导致意外……只可惜她的兄长那时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没能领会到这层意思,也不大能听进去旁人的说法,故而才导致了——咳咳。
“虽然、虽然很不礼貌!”钉崎野蔷薇扶住额头,悄悄地与同期嘀咕道,“但荧幕里这个黑手党好像越来越像人了耶。”
再联想先前爆破家中的手段,总感觉非常割裂!
“商量、商量,太宰先生居然会和人商量……”伏黑惠几乎要晕了。自从他成功调伏「鵺」之后,太宰治就老借着他机动性强多锻炼锻炼的理由经常差使他跑东跑西的,并且从来没和他商量,提出来就是必须去!
“啊哈哈哈……太宰哥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意外的体贴呢。”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也没办法为自己白得的哥哥找补,毕竟太宰治在他们这边是真的挺不做人的。
禅院真依情不自禁地加入了一年级的嘀咕行列,颇有些冷酷地评价道:“有些人虽然确实是混蛋,但这股混蛋劲到了某人面前真的会发不出来啊……”
太宰治耳力很好……不如说他五感都挺敏锐的。他扭头扫了一眼嘀嘀咕咕的学生们,随即又摆了摆手,意思是“随便吧反正这双标妹控又不是我”。
学生们:“……”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才有谁弱弱地提问道:“太宰先生……脾气似乎变成好得过分的样子了。真的没有记仇吗?没关系吗?”
“忧太!别说话了!”同学们七手八脚地去捂他的嘴。
「果不其然,津岛林檎不仅拒绝了哥哥的请求,甚至还在对方进一步地恳求她不要插手的时候掏出了「银之神谕」来堵了太宰治的嘴,随后扬长而去。
“……以上,就是我的调查内容了。”津岛林檎站在首领办公室里汇报了一遍今天的任务内容,她带着点摆烂的意思补充道,“后续情报相关会请示尾崎干部,我会尽力的。”
“可惜啊。林檎居然连背叛者的脸都没看一眼就仓皇逃跑了吗?”森鸥外嘆气。他指尖不断地轻敲着桌面,虽说非常理解津岛林檎的做法,但还是万万没想到她对港口黑手党的归属感仍然如此之低。
“诶?”津岛林檎无辜地歪了歪头,她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看向森鸥外,故作惊讶地棒读道,“您不是说,那是您特意派去mimic的卧底吗?他难道背叛了吗?啊呀呀,我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太过分了!”
“不,当然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森鸥外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津岛林檎如此摸鱼划水的态度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单纯地装傻就能避过去的,“明天有一场与异能特务科的谈判,林檎来当我的护卫吧。”」
“森阁下,你还需要护卫吗?”福泽谕吉扭头。那个妖怪女孩难道还不够吗?
“……呵呵,大多数时候是不需要的。”森鸥外心虚地干笑。同位体已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搞得他在这里如坐针毡。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后臺,真正的罪魁祸首比他还想逃。
校医先生遭到一年级班主任的绑架,唉声嘆气地来到监控室,门被推开,他很谨慎地没有先进,而是示意津岛林檎先请。
津岛林檎没跟他客气,直接一步踏进回头看他,以表示出自己毫无秋后算账之意,森校医大可放心的意思。
“我只是外科医生啊,异世界的太宰君若是有心理问题,怎么也不应当找我来呀!”
森校医长吁短嘆地进来了,但在看见屏幕上投射出的正在播放的内容时,他脚步一顿,扭头就准备离开,同时连连摆手道,“哎哟哟,我可受不了这个。别拉我了,林檎,这内容可不适合我这脆弱的心臟看。”
呵呵呵,这两个家伙,嘴上说着不跟他算账了,指不定等会看着看着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践行自己曾经说过却没来得及实行的“我要杀了森鸥外”。
“别不相信我的承诺嘛。”津岛林檎嘆了口气,“毕竟最后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您也金盆洗手了,我哪有那闲心同您计较?”
“我当然不会怀疑林檎了。”森校医微笑着,有些为难地扫了一眼自从他出现就摆着一副臭脸的津岛修治,迟疑道,“但津岛君的想法可猜不透呢……”
津岛林檎回头看他,兄长立刻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脸来,和和气气道:“我当然也不会和森先生翻旧账咯。”
教师小姐便继续看着森校医,完全忽视掉了身后表情又变得恶劣起来的现任黑手党最高干部。
森校医:“……”
这小子还真是两副面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白大褂走入了监控室。
好小子,也就只敢对着他龇牙咧嘴了,反正你妹妹说不计较了,有本事就当着你妹妹的面把他弄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