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秋允拿水杯的动作难免一顿,他的眸子微垂,让人看不清其中的色泽。
这突如其来的挑衅也令整个片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所有人都目光都汇聚在这两位他们都不好得罪的人身上,不动声色地旁观着这场并不属于他们的好戏。
纪秋允再抬眸时,那一双上挑的狭长眸子里只有一片淡漠的讽刺。
是了,纪秋允有一双太冷艷的眼,只是他平日里惯着冷淡,而有意压下了那双眸子的冷与戾。
唯有当他这样冷冷睨人的时候,才可以窥见其中深藏的脾气。
小张在一侧眨了眨眼,她近些日子以来也很少见这样锋芒毕露的纪秋允了。
现在的纪秋允多表现出平淡的顺承。
柏扬之是个性格古怪的,连带着癖好也古怪,他乐于看纪秋允因诸多原因而迫于无奈的屈服。
以至于现在的纪秋允让人见了也很难想见他曾经也是一个那么有棱角之人。
但在事实上,那棱角只被柏扬之一人所磨平,其他人赶着上来触霉头,只是自找苦吃。
“不及杨老师辛苦。”纪秋允淡淡回敬,字里行间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回讽。
那张一直平淡如水的脸上倏尔乍现锋芒。
“你……”
“我很好。”不等对方开口,纪秋允再度淡淡一句话堵住了对方的所有口舌,“不劳杨老师费心。”
全然不是在柏扬之面前所表现出的那种温顺模样。
小张看在眼里,唏嘘与心疼都在心里。
在遇见柏扬之之前,纪秋允分明就是这样一个锋芒毕露的,活得更加肆意的人。
而不是如今这样,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磕磕绊绊,得过且过的,不知要在何时搁浅。
“毕竟我只需应付一个人。”纪秋允觉得自己近来也是有些近墨者黑,在柏扬之那里学到了些气人的精髓,他有模有样地学着柏扬之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像您,客人太多,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