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去厨房专门搁零食的柜子里,翻出了薯片、威化饼、芒果干……从吃中午饭到现在,将近九个小时,真的是有些饿了。出来的时候,路过他那儿,顺手去拿我扔在沙发上的发卡。
他说:“你明天回老家?”
“是啊,我买了明天上午的票。已经半年没回家了,有点想我爸妈和爷奶了。”我纵使心里厌恶,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却还是忍住了。我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想来已经让他大为生气,他浑身散发着的冷意,恨不得都得冰冻三尺了。所以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在家待多久?”
其实,我知道,我仅有的那几个心眼,在他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我即使被他卖了,还得为他数钱呢。所以,在这样的时刻,他问的每一句,我都得早脑子里过一圈,再回答。他如此问,不就是想试探我吗?看我对自己听到的,有多在意,又有多生气。可是,我就是要给他一个含糊的答案,随他自己猜测。
“我也还没想好呢,可能得待一段时间吧。不然,等到明年一上班,忙起来,又回不了家了。”
“明天我开车送你去车站。”他说。
“不必了,你那么忙,还是我自己打车过去吧。”说着,我就朝卧室走去。
快走到门口了,听到他喊“小禾”。
我顿住了脚步。想着,他平日里很少如此叫我,一般都是“你”,或是“江小禾”。如此一叫,总归是把我们的距离拉远了不少。
“你别误会,我和苏漾之间没什么。”
尽管他放低了姿态,跟我解释,我依旧觉得可笑的很。没什么,如若真的没什么,包和皮带又是怎么一回事。故,他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是愈发让我觉得他虚伪、可厌。
“去广州谈生意,大家一起吃饭,他们带过去的都不是自己媳妇……周珣帮我找的苏漾……我和她没什么,仅此而已。”这几句话,他说了好久。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咱们之间,还没有亲密到,你需要跟我解释这些事情的地步。”我站在那里,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揪成一个。
“江小禾,我们之间,要怎么亲密,才算是亲密,我没睡过你,还是没怎么着过你。”即使隔的远,我似乎也能听到,他说话时,颇有些粗重的呼吸。
“要是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跟你睡过的女人,都跟你很亲密啊?”若在过去,我可能连这样自轻自贱回怼他的话,都想不出来。现在,也不知道哪根弦被触动了。
他很久都没有做声。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卧室了。进去之后,把门锁上。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他简直让我恶心到家了。
怪不得前段时间那么忙,一直不回家,偶尔打电话,也是极其敷衍。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不是吗。掩耳盗铃的故事看多了,才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在忙工作吧。
晚上,躺在床上,头痛欲裂,却也流不出眼泪,睡不着觉。
突然就想起了李堇,那个安静温吞,却能让人安心的人。如若我当初嫁的人是他,不知道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也会吵架吧,但可能只是以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终究是自己过于贪婪,最后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就凌晨五点多。冬天天短夜长。从窗帘敞着的地方,向外望去,一片漆黑。
我想趁此刻,他还睡着的时候,拉着行李箱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从卧室里出来,才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他是睡醒了起来的,还是一夜没谁,坐在沙发上抽烟。我才发觉,这客厅里满是烟味,茶几上的烟灰缸了,躺着的,横七竖八,都是烟蒂。
我去倒了一杯温水,喝了。然后去卧室拎行李箱。
他看着我走的,也没拦我。
坐电梯到一层,出了大厅,看到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里又难受,又害怕。蹲在地上,忍不住哭了一会。我想给我爸妈打电话,想给叶淇打电话……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拉着箱子,走到可以打到车的地方,然后再坐车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