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的小鱼,还剩下两条。我拿了一些鱼食,放到鱼缸里。它们依旧游的那么欢实,那么无忧无虑的。
出来之后,他说,“ 我切了水果,你过来吃一点。”
我心里想,真是难得啊,堂堂顾先生,阿玛尼的西装都没有脱,百达翡丽的手表都没有摘,就去厨房切水果了。可是,我不想吃他做的东西。没有原因,纯粹就是不想吃。我说,“ 不了,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然后就回到卧室,把门反锁上,关灯睡觉。
我知道,他肯定会生气,而且,肯定气的不行。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惹我那么伤心,他跟没事人似得,气气他又能怎样。再说了,他有本事,再跟我吵架啊。那样他爸妈更不会搭理他了。
想到此处,我只是,安心的睡了。
那天,其实,我跟李堇去逛颐和园了,吃完午饭去的。到了颐和园不到十二点半。从半山下来,一路往南,到了玉带桥附近,看到路西边湖水的芦苇从里,藏着几只黑天鹅。等到将近两点半,被雾霾氤氲成红色圆球的太阳,都快隐匿不见的时候,小黑天鹅们,才从芦苇从中游出来。岸边有为它们搭建的小木屋,还有工作人员,为它们准备好的食物。它们边嬉戏,边吃。小黑天鹅们确实很漂亮,优雅的脖颈,不俗的姿态,极易让人想起曹植在《洛神赋》里写洛神的句子,“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岸边,观赏的人很多,但都不敢喧哗,生怕惊扰了它们。我和李堇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它们。到了将近四点的时候,才往回走。所以,确乎有些累了,几乎碰着床,就睡着了。
醒来,已近凌晨。去客厅里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随后,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穿着宝蓝色睡衣,从里面出来。我忙转过身,不再看,打算喝了水,继续去睡觉。偏他走过来,也要倒水。我正打算走开,把地方让给他。只是慢了一步,被他圈在那儿,不得动弹。
他根本就不渴,过来倒水,不过是个幌子。还说,“ 怎么,渴了?”
“ 我不想闻二手烟,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知道自己说这话,很难听。毕竟,他对我,似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生怕怎么着了。可是,我说话,还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他似乎也有些讪讪的,撒开手,坐到沙发上,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 你要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他这么说,我倒是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可是,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别的话,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喝水。
他又说,“ 前段时间,去南京出差。走之前,忘了跟季平说,让他过来餵鱼,所以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只剩两条还活着……你要是还想再养的话,我们再去市场上买几条回来。”
我想了想,说,“ 算了,就养着这两条吧。”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隔着一堵墻的两个房间。或许是因为已经睡了几个小时的原因,再躺下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了。数星星,数绵羊……各种方法都用尽了,总归是睡不着。知道天外,蒙蒙亮的时候,才算是迷瞪了一会眼。
他似乎很早就起来了。不久,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那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冬日的清晨。妈妈很早就起来了,做饭。我因为小,得以在床上睡到七点半左右。蜷曲在被窝里,其实已经睡醒了,可是看着窗户上,因着冷,开出的冰凌花,能看一个小清晨。那是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故,这么想着,就又睡着了。
后来,是被他隔着门叫我的声音,惊醒的。
他下了两碗鸡蛋面,又炒了黄瓜鸡蛋和肉炒西芹。我最近,刻意控制着自己的体重,吃饭的时候,生怕吃多了。又兼着,面条是最容易长肉的,所以,只是拿筷子挑了几根吃。他皱着眉头问,“ 怎么,不合胃口?”
我摇摇头,“ 没有……但是,太多了,我吃不完。”
他把他的碗移过来,从我碗里,夹了几筷子,到他碗里。然后说,“ 剩下的都吃完。”
我也没再说什么。总觉得他好不容易做一次早饭,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还是尽量把碗里的那些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