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手,到客厅里,看到那个人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拼成的大赛车,想着,他为了让江奕恒接受自己,可真是费了心思了。我说:“真好啊,你快去书房把相机拿出来,拍照留念。”
我依旧去厨房了,那个人也跟过来。他说,“我来炒吧。”我没有拒绝,他是该尝尝一天三顿给他那个无比挑剔的儿子,做饭的滋味了。我把围裙摘下来,递给他。然后就去客厅帮江奕恒拍照了。
没有多大会,我就闻到了鱼的香味。他从厨房里出来,戴着那个绣着小碎花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说,“料酒呢?”
我忍住笑,去给他找料酒。找到之后,他又说,“切点葱花。”我把葱剥了,然后去洗,还没洗完,他又说,“你帮我把袖子挽上去。”我转过身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他衬衫的袖扣解开,把袖子给他挽了几层。然后抬头问他,“到这儿可以吗?”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抬眼,专註的盯着我看的眼神,躲的有些猝不及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再往上一点。”我都照做了。
这些依旧还不成,说,“你顺便帮我把领带摘下来,戴着它,有点伸展不开。”我看了他一眼,说,“你擦了手,自己摘啊。”说完就出来了。他也没说什么,把手洗了,擦干凈,把领带摘下来,扔到沙发上。
其实午饭,我和他真的都没有吃多少,主要是陪江奕恒。他儿子似乎也真的挺给他面子的,吃了好几块红烧鱼。我说,“爸爸做的饭好吃吗?”他点了点头。我装作很不高兴的说,“好啊,妈妈每次给你做完饭,你都挑三拣四的,不是这儿不合口,就是那儿不满意。爸爸做的饭就一点瑕疵都没有。那你以后跟着爸爸去北京呗,你们爷俩在一起生活,谁也不挑谁,多好啊。”我以为江奕恒会摇头,毕竟他从小没有离开过我身边,那个人再会拼乐高,也不能代替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啊。事实证明我错了,那个臭小子说,“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跟爸爸去北京。”
我已经无语了,那个人抬眼看我,笑。
饭还没吃完,那个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可能是觉得不方便接听吧,就挂了。然后电话又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他才算是接了。电话那边说什么,我自然是听不到的。边给江奕恒盛汤,边听着他说,“嗯,见到了”、“这边下雨,没出去,在家玩的”、“过两天再回去”之类的话。
吃完午饭之后,江奕恒就去睡午觉了。其实他今天很精神,不想去睡来着。被我好歹哄睡了。
关上卧室的门,看到那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走过去,说,“今天你辛苦了。现在他睡了,可能得到四、五点钟才醒……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我在下逐客令。说,“好,那今天就到这儿,我先回去了。”
趁着他穿大衣的空檔,我把他早晨拿过来的玫瑰花,依旧递给他,“花也拿回去吧……下次过来不用拿东西,你能来陪陪他,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说完这话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但是我猜的很准,他那样冷清性子的人,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把花接过去,出门,扔到垃圾桶里面。
他走之后,我心里还是酸涩的厉害。只怪自己没有出息,都这么多年了,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能做到心平气和,波澜不惊。
等心情缓和下来之后,我把垃圾打包,准备扔到楼下,顺便透透气。出门,看到他还没走,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还未等我说什么,他说,“有东西落下了,回来取。”我说,“哦”。然后把垃圾先放在门口,打开门,他也跟着进来。
我去洗手间,准备把盥洗臺上的那个宝石蓝的打火机,拿出来给他。心里又埋怨着江奕恒,为何玩完了之后,不还给他。没想到他也跟着进来。这洗手间,当时被我好一番装修,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可是一旦两个人站在这儿,还是显得有些空间狭小。我想先他一步出去,从他身边路过,被他一手推到盥洗臺前,禁锢在那儿。我们都已经是中年人,对于他这样的行为,我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大惊小怪,只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反抗什么的,倒显得人不沈着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着我看镜子里的自己,“你不是特爱赶我走吗,那你哭什么?”我无法掩饰自己眼睛里面浓浓的泪意。只是对于他的问题,我说,“顾先生,您是有未婚妻的人,这样跟我亲近,似乎有所不妥吧?”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加大了手指的力度,说,“这么多年,给我生孩子,养孩子,不就是因为你放不开我吗?又放不开我,又想推开我,你是怎么想的。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他说的都对,可是那有怎样呢。我爱一个人也好,想推开一个人也好,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啊,我脑子有病,你为什么要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纠缠这些事情呢。这几年,没有你,我和我儿子生活的挺好的。你现在就应该回北京,多陪陪你跟你前妻的孩子,多陪陪你的未婚妻,在这儿跟我耗什么劲呢。”
他肯定气的不轻啊,咬牙切齿的说,“你信不信,我有很多方法让你生活的不好。比如,我把儿子带走。你知道,你斗不过我。”
“好啊,你最好现在就把他带走。这样我就能放心的嫁人了。”我说。
他甩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