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门缝里,偷偷的瞧了一眼江小鹿,看似在好好的读书。她也就没进去,转身去了卧室。
江正南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家里静悄悄的。
往常,他这个时候回来,宋景和江小鹿早就睡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兀自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冻的水出来。他们家是老式的三居室,厨房是单独的一间。
路过,不经意间就瞥见,地上未收拾干凈的碎裂的碗的残片,走近了,水池里还有几个没有洗的碗。他把手里拎着的矿泉水的瓶子放到餐桌上,挽了白衬衫的袖子,走到厨房里,把地扫干凈,又把碗洗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到柜里。
书房里,江小鹿早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站得近了,似乎都能听得见轻微的鼾声。胳膊下面是语文书。刚学的古诗,他没有背会,老师罚他抄十遍。无奈他最讨厌的就是抄写的作业。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润湿了那未写完的半句诗,“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儿子”,江正南曲起中指,在书桌上敲了敲。
很久,江小鹿睡眼惺忪的抬眼看他,“爸爸。”
江正南不像宋景,对江小鹿的学习要求那么严格。尽管江小鹿根本就是个不服管的孩子。在江正南的心底,儿子穷养。学习不好,没有什么,只要不傻,以后长大了,也能混口饭吃。
宋景不一样,她自己从小就是很听话的好孩子,成绩一直都很优异,爸妈在亲戚朋友面前,提起自己的女儿,也不算是掉份的事情。
不像她现在,朋友聚会时,人家提到孩子,就是什么钢琴一等奖,书法特等奖,她的江小鹿,什么也没有,只要一看书,就犯困,还特混,每每跟老师顶嘴,被老师罚站,那都是常有得事情。
“困了?”江正南问。江小鹿点点头。
“回卧室去睡。”
江小鹿得到江正南的允许,把桌上的书一收,一股劲塞到书包里。迫不及待的就要回卧室。
“站住。”
江小鹿回头,可怜楚楚的看着江正南。
“又惹你妈生气了?”
江小鹿讪笑着,“我就是昨儿个作业写得有点不规矩,放学被老师留下了而已。”
江正南剑眉微皱,脸色不怎么好看,江小鹿其实对江正南是有些惧怕的,一脸讨好:“我知道,我又给我母上大人添堵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江正南单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去睡吧。”
江小鹿一溜烟跑出去之后,江正南在这房间里坐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月色清凉,他点上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这间书房,其实并没有多少书,他跟宋景也不怎么正儿八经的在这里看书。他们都很忙。他忙着公司的事情。宋景忙着论文,还有照看江小鹿。
江小鹿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或许更多还是像他吧,不怎么爱学书上的那些死东西,但是喜欢琢磨,给他买一辆坦克车,他能卸的零碎,然后再重新组装。
这房子,说起来,还是宋景她们家的。小鹿的外公外婆退休之前,在政府机关上班,家里算是殷实。
而十年前,他跟宋景结婚时,不过是个穷小子。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上班,赚不了几个钱。他家里又不是本地的,父母是清贫的教师,根本不能筹出多少钱给他买房子。
当时结婚结的急。因为,宋景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都有些显怀了。
他跟家里说了之后,爸妈把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说:“儿子,你跟小景结婚,住了小景家的房子,我们心里都挺不得劲的,总感觉自己跟卖了儿子一样,不过,我们也知道,小景是个好女孩,她爸妈也是知书达理的人,你们以后好好的。房子装修,还有婚礼的钱就由我们家出,这样我们心里也算是舒坦一些。”
转眼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算算,小鹿都已经十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