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午早点回来,我四点钟要出去,妈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宋景想着自己跟婆婆去逛街,顶多逛四五个时辰,然后在外面吃个午饭,差不多就回来了。
“你去哪儿?”江正南把衣柜里那条蓝色的领带拎在手里,问宋景。
“同学聚会。”宋景这个时候不怎么愿意跟他说话。一分心,眼影怎么也画不好了。
停了将近七八秒钟,“大学同学?”江正南又问。
“嗯”了一声。“江正南你别打扰我,我正忙着呢。”
江正南手里卷着那条领带,干脆在床尾坐了下来,看着坐在梳妆臺前专心致志往脸上涂东西的宋景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烦。
“你推了吧,晚上带着爸妈去国家大剧院看话剧,你也一起。”
宋景此时也最烦他,最烦他用这种不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爸妈过来,她又不是不陪,再说了,他们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也不在乎这一个晚上啊。而同学聚会呢,跟陆珠和湘南都说好了。陆珠挺着个大肚子都去。自己怎么有理由推辞啊。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江正南可能觉得硬的不行,就放软了自己的语气,“欣欣”,他也只有在哄她的时候,才叫她的小名。“你听话好不好,你说有什么好聚的啊,不就是一堆人在一块臭显摆嘛。没意思。别去了。”
宋景在这样的时候,往往觉得小鹿是江正南亲生的。好多事情看得太透,然后少了几分情谊在里面。
她当然不会听他的。所以最后走的时候,两个人都耷拉着脸。
宋景带着婆婆去的是西单。其实这十一假期啊,最不能去的就是各大旅游景点,比如说故宫,颐和园,长城啊,什么的,指定到处是人挤人,根本无暇欣赏风景。所以,这样的时候,来逛商场,最合适不过。
吵架归吵架,江正南的卡,宋景好好的收着呢。其实说实话,这几年,甚至从结婚之后算起,她就没挣几个钱,吃的,穿的,都是江正南赚的。当然,家里的财政大权也是由江正南来管的。宋景是个迷糊的人,从小数学就不怎么好,也不爱管这些事情。一向是江正南给她多少,她就花多少。花完了,再要。他们家现在有多少存款,她都不知道。估计也没多少。她没猜错的话,都投在了江正南的公司里。
宋景觉得自己和江正南常年不在公婆身边,心里颇有些愧疚之意。所以直接带着陆芷去了大悦城最奢侈的店。在那家店里,陆芷试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合体,好看。看了看标价,原价上万。
陆芷到底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人,颇有些犹豫。宋景说:“妈,您儿子现在有的是钱,您不用心疼。”说着,又给小鹿爷爷挑了几件衣服,然后刷卡走人。
吃完午饭,回到家也三点多了。
宋景着急换衣服,又补妆,江正南他们还没回来,她又给陆芷洗好水果,打开电视,才算是放心的出门。
她们吃饭的地方在西城,她绕道去接了湘南,路上有点堵。到了的时候,晚了将近半个时辰。
聚会是由班长组织的。其实,宋景当时就读的大学,并不是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京城好大学云集,那学校也只能排得上三流。而且学校招生的时候,大多是招北京本地的学生。外地的有名额限制,一个省也就招那么几个。所以,从外地考过来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当然,毕业之后,也是各奔东西,两个班,六十多个学生,有出国的,有去外地的,也有留在这里的。即使留在同一个城市,各自为生活本命,也是疏于见面。就拿宋景来说吧,最经常见的,就是当时住在同一个宿舍的陆珠和林湘南,其它的也就是过年过节的发个祝福短信吧。
三楼的整个宴会厅,都被包了下来。听说班长现在混的很好,公司已经在美国上市,所以,她们其实是来混吃混喝的。
来了大概有四十多人,一见面,当然是惊讶、尖叫和拥抱。一堆人围坐在一起,絮叨着当年的囧事,似乎当年的青涩和梦想,并没有随着林荫道两旁梧桐树上的叶子,在秋天里恣意的飘落,而是在他们此刻的欢声笑语中,在他们碰酒杯时悄悄低落的眼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