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南在西单附近的“松鹤楼”订了位置,准备中午带着小鹿爷爷奶奶去那里吃饭。
宋景昨晚把车开到了学校,回来时坐的江正南的车。一大早,导师就给她发了信息,十一过后,诗经学会第十二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广州一所大学举行。催促她快点把那篇研究《周南》的小论文,趁着十一假期,写出来。到时候可以推荐给大会。收到信息之后,宋景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她知道,老师是为自己着想。现在博士毕业,想要留在学校也很难。除非你有很卓越的研究成果。现在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她除了要完成大论文之外,还要在核心学术期刊上发表最少三篇小论文。否则,别说留校,就是按时毕业都难。对于她来说,路漫漫其修远啊。导师对她期望高,她自己又是个慢性子的。凡事不放在心上,逼到份上了,才去做。
客厅里,江建国在看报纸,陆芷削苹果。小鹿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或许是听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他一溜烟跑到自己的房间里,从墻角的“百宝箱”里拿出小铁锹,挖掘机还有类似猪八戒铁耙子的一件玩具,就往外走,嘴里说着:“奶奶,外面雨下这么大,楼下的小树苗肯定被水淹了,我要去给它放水去。”
陆芷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找了伞就往下追,生怕自己孙子被雨淋湿了。宋景本来在卧室里收拾衣橱,听见动静,也忙出来,跟着陆芷下楼去。
宋景到了楼下的时候,陆芷已经给小鹿撑上伞了。好不容易下来一趟,也不能立刻就把他揪上去。陆芷撑着伞,给他挡着雨,让他过了一会给小树苗放水的瘾。才算是完事。
这么折腾了一阵子,也该起身去吃午饭了。宋景身子本来就弱,被雨那么一淋,不一会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江正南看她还穿一件无袖连衣裙,从衣柜里找了一件针织衫,扔给她,也没说话,就率先下楼开车去了。宋景这时也不想再跟他别扭什么,穿上之后,带着公婆和小鹿下楼。
一路上车少人稀,唯独雨下的越来越大,天也愈来愈阴沈。车辆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在雨中伫立着,倒是挺有气派。
到了之后,很快菜就上桌了。都是一些稀罕菜。什么澳洲大龙虾,杏鲍菇辽参,一品海鲜翅,笋干老鸭煲等。江正南也是觉得自己常年不在爸妈身边,心存愧疚。所以,既然来了,必定点的都是最贵的招牌菜。
饭桌上,江建国、陆芷和江正南聊得都是家里的一些琐事,舅舅身体怎么样啦,表妹在澳洲上学是不是快毕业了,小叔叔家刚生的小孩像谁……宋景也插不上嘴,就专心伺候着小鹿吃。给他把粥盛好,把虾仔细的剥了,放到碗里,就差餵给他吃了。
江正南眉头一皱,看着宋景,“他是没手还是怎么着,用得着你这样?”
宋景冷不丁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挺不得劲的。听他那语气,根本就是在找茬。抬眼看到他那阴沈的脸色,也没在说什么。一家人在外面吃饭,最能体现人的修养了。她能忍则忍,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吵。
陆芷忙打圆场,“我们小鹿自己吃,不让你妈妈那么辛苦啊。”
小鹿看了江正南一眼,撇撇嘴。他觉得平日里,他妈妈也这样伺候他,他爸爸也没说过什么。今天必定是心里有气,所以才找个茬口把他妈妈这么给呲了一顿。大人之间的事情,他江小爷才不管呢。只要吃好喝好就行。
吃完之后,江建国、陆芷带着小鹿先下楼了。宋景留住江正南,说:“我还有一篇小论文没完成,导师催的紧。你先带着爸妈和小鹿回家,我回学校整理一下资料,正好把我的车开回家。”
在窗前,可以依稀听到沙沙的雨,落在窗外那棵树叶繁密的梧桐树上。江正南说:“你拿不到毕业证,我也少不了你吃的喝的,你他妈别天天的给我忙活那么紧。”
宋景一听这话,委屈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然后说什么做什么他大概都是不满意的。她兀自跑到洗手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把妆都化了,难看的很。哭够了,洗了把脸,补上妆,才下楼。
楼下,哪里还有江正南车的踪影。其实,江正南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陆芷就问了,“欣欣呢?”江正南没吱声。车窜出去老远,才说了一句,“妈,您别管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陆芷听这话也很生气,当时就跟江建国说:“你看看你这混蛋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