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发了一条微信给她,“在哪?”很简单的两个字。她都可以猜的到,不是他爸妈逼他打电话,他才不会。过去的十多年里。虽然很多时候,是她小性,他哄着。可是宋景知道,那哄,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一段和平美满的婚姻。无关乎爱。而骨子里,其实她才是那个更卑微的人。小心翼翼的,迎合着。
她直接把手机关机。这个世界就清凈了。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原野。心里再有莫大的负累,世界也不会为哪个心酸的人,单独停下脚步,生活还在继续。熬过去了,就好了。
到家之后,睡了一觉,然后开车去接小鹿放学。回来的路上,路过超市,买了青菜还有肉。她去杭州,可能最少要在那儿待三四天。这一段,她忙于论文,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事情。很久都没有给儿子好好做一顿饭。挺愧疚的。
小鹿貌似听话了些,回到家竟然去做功课了。宋景在厨房,择菜,洗菜和熬粥。很忙。做饭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有足够的耐心。做给江小鹿这样挑剔的孩子吃,还得有厨艺。
宋景把饭菜端上桌时,小鹿拿着手机递给她,“妈妈,你手机怎么关机了,爸爸找你。”然后用手捏了一个包子,蹦跳着回卧室。小鹿并不知道他爸妈之间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餵。”她解了身上的围裙,去厨房,用勺子搅滚烫的粥。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电话也不接,爸妈都很担心你。”他似乎心绪平静了下来,不像昨晚那样,一副烦她要命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要吃晚饭了。”她心里不得劲。脑子里总是无意识的浮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面那些话,什么“以乐景衬哀情”之类的。
“明天我回北京,下午签完合同,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就我们俩,你在学校还是家,我过去接你。”
宋景不知道他为何又这么耐心的想要跟自己一起吃饭。她一向猜不透他的心思。平日里他要是这么邀请,宋景就敢跟周瑾说自己有要紧事,去不了杭州了。现在这种情况,不行。
“我明天要去杭州,可能要在那儿待上几天。你要是很闲的话,就每天接送小鹿上下学,给他做饭吃。另外,他们这周五有个课本剧的展演,我答应他去当观众,我要是回不来,你好歹别忘了去。”宋景觉得江正南忙于工作,疏于照顾小鹿。以后万一要是跟别人再有个孩子,就更不会把小鹿放在心上了。
“嗯。”很久,才吐出一个字。
以往,他一个人开车回家或是去外地,她总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他喝酒,要他慢点开车,然后还要不断打电话问他走到哪里了。现在呢,她一句话都不想说。或许是心里有气。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在别人那里一点分量都没有,说了反倒招人烦。
“那我挂了。”宋景说。
“跟谁去?”他即使说这样的话,也让人听不出任何关心的意思。或许是没有,才听不出来。特别像领导例行公事一般,问自己的下级,仅仅是为了了解情况。
“周老师,还有师弟。”
他也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宋景觉得他们之间,还是有了明显的隔阂。人世间的事情很奇怪。说出来反倒不好。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却仍旧演得跟以往一样。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吃晚饭的时候,宋景又嘱咐了小鹿许多的事情。好在小鹿也习惯了她或是江正南不在身边。所以根本就没当回事。再说了,爸妈不在的时候,姥姥姥爷照顾得他再好不过。那自由洒脱的生活,他向往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