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走了。他这人吧,纵然计谋深,脸皮厚,但是一遇到跟宋景相关的事情,这两样便都不占了。看到唐越的那一刻,他瞥了一眼宋景,瞧她那虽然算不上欢呼雀跃但也差不多的神情,心里疼的都快抽搐了。他那时想,别说是人了,即使是手边用惯了的剃须刀,若是乍然间扔了,也怪心疼的。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下楼梯,开车离开。
他走了之后,宋景跟唐越说:“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我跟他到一块,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吵架。”说到这里,她无奈的勾了勾唇角,笑了,但是笑的很尴尬,“我这人嘴笨,心眼也没他转的快,故每次吵架,我都是必输无疑的那一个。今天也是气到不行了,恨不得拿刀子跟他同归于尽了。然后就吐了一阵子,差点晕倒。他说送我去医院,我是死也不会跟他去的。便给你打了电话,你不会生气吧。”
唐越也是飙车过来的,他平日里在机关待久了,除了特警的那一身孤胆,还练就了老干部一般深沈老道处变不惊的性格。但是她在电话里说让他送她去医院的那一剎那,他确实有些慌神了,乃至于一路赶到这儿了,看到她没什么大事,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你脸色不好,走,我带你去医院。”他说。
她摇摇头,“我这两天没好好吃饭,可能是有些低血糖,过一会吃了午饭应该就会好了,不用去医院。”
“怎么会突然呕吐,是不是胃不怎么好?”
宋景犹豫了一下,想着跟唐越虽然许久不联系了,但是高中三年的友情还算是比较真挚的吧,所以,即使他们多年不见,也没生疏多少,便跟他说了,“我怀孕了,前段时间才发现的,约了下周的手术。”说着低了头,或许是不想让唐越看到自己那有些黯然的神色吧。
“噢。”唐越可能也不知道说什么,“冰箱里有菜吗,我去给你做午饭。”
“不用了,你也挺忙的,我一会去我爸妈那边,跟着他们吃就可以,你回去工作吧。”她说。
“外面雨下的很大,你别去你爸妈那边了。我去给你熬点粥,随意炒两个菜。”说着挽上袖子,就去了厨房。
宋景也没再推辞,便跟着他去了厨房,找了围裙递给他,又把冰箱了面的花菜、土豆、西红柿、肉、青椒、鸡蛋都拿出来,递给他,笑着说:“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要不还是我来吧。”宋景想起高中时他那副慵懒的少爷样,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怎么也不像是会做饭的啊。
他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宋景把洗好的土豆递给他,就是想见识一下他切土豆丝时的蹩脚样,顺便打趣一下他。却未想到,真的难不倒他。那熟练的刀功,实在要比她好很多。也就信服口服的为他打下手了。
菜炒好之后,锅里的粥还在小火慢慢的熬着。宋景在洗那几个盛过青菜的盘子。唐越问她,“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宋景手里的盘子一滑,差点就摔了,说:“没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就像是人的智齿一样,照顾不周,便会剧烈的疼痛,若是就这样下去,这一生都摆脱不了折磨。总的狠得下心,把它拔掉才可以,纵然可能会撕心裂肺的疼一次,疼的可能都要窒息了,但是总会熬过去的,熬过去之后,就好了。”
唐越说:“你要能这么想,就不错。别让自己因为一段感情,就变得狼狈不堪。那样会被人瞧不起的。”
宋景点点头。她想着,这话倒是不假,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的时候,她甚至幻想着,自己要是没有感情,便最好不过了,那样就不用忍受难过和心痛了。
唐越做好饭之后,也没留下来吃。局里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让他回去。宋景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唐越临走之前,说:“等我忙完这个案子,你请我吃顿好的,不就得了。”
宋景笑着说“好”,瞥了一眼下着雨的窗外,忙不迭的又去找了一把伞,唐越不要,她非得塞给他,那带蕾丝边的遮阳伞,没办法唐越只得收下,扯了扯嘴角,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