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却还重覆的问着:“是担心引起恐慌吗?”
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骤然一紧。
“我们flare是个聪明的孩子,”负责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几分,看起来就像一只虚伪的狐貍:“按道理受伤的孩子是要被送回国的,但公司念着你这些年优异的表现,决定腿部情况若能好转,便再签六年的合同,愿意给个保障等到你25岁。这可是旁人没有的待遇,公司如此待你,希望你也知恩图报。”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病床上的男子:“那天晚上在公司发生了什么?”
吴忧喉头一涩。
负责人在拿开除做威胁。
凭吴忧现在的状况,绝对找不到比sy条件更好的,只能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认栽:“是我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雪白的被子里,五指已将昨日新换的床单抓成皱巴巴的模样,难看极了。
晚上朴侑勋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要签公司给的合同,那就是个为了套牢你而拟定的不平等条约!”
吴忧只觉得心烦:“公司现在不让我见人,你以后别来了。”
朴侑勋道:“凭什么他们不让就不来,这可是我家医院,再说留你一人不得闷死?反正听我的,千万不要签……”
话还未完,床上的吴忧已经抱着头捂起耳朵。
过一会又开始拽自己的头发,指缝里很快积攒不少被薅下来的发丝,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依旧抓得很紧。
仿佛忽然丧失说话能力,紧紧的闭着嘴,只有喉咙发出一串“呜噜呜噜”的声音。
像个没有学会表达情绪的幼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宣洩心中的狂躁。
朴侑勋赶紧拉下他的手,把人抱到怀里,拍背舒缓情绪:“放松,flare放松一点……现在没事了,我不说你不想听的……”
他试着捧起吴忧的脸,想看看情况如何,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对方一口咬住。
正常成年男性毫无保留的咬上一口,无疑是很疼的。
但更疼的是朴侑勋的心。
腿伤后,除去想退团的事令flare有过些许失控,更多的时候他表现的太过正常。
每天不是晒太阳就是看书,早睡早起,待人和善,甚至不忌讳众人讨论他的腿部问题。
好像这场飞来横祸在他眼中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小意外。
可flare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他强装镇定强装无事,不承认一切改变了。
可压垮骆驼的稻草是一根一根堆积上来的,在最后一根压上来前,人们总以为自己还能承受更多。
一方塌陷,全部崩盘。
所有负面情绪都跟雪崩似的倾泻而出,直接淹没企图修补窟窿的人。
嘴里的血腥味唤醒了吴忧的理智。
他松开嘴,茫然的望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拿过床头纸巾,用独手笨拙的给对方清理伤口,并不断道歉。
朴侑勋用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发顶,安慰道:“谁没个失控的时候?我不生你气。”
吴忧停住动作,轻声说:“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好,再犯浑就直接揍醒我。”
朴侑勋沈默片刻,道:“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明明知道是谁害你至此,却什么也不说不做,算哪门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