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昙看着面前这个三天没洗澡换衣服,胡子邋遢的弟弟,头次觉得那么生气,她将手中的东西摔到季寻风身上。
那是两根鼓棒,刻着吴忧名字的鼓棒。
季寻风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了鼓棒一眼,然后起身翻找充电器。
季夜昙看不下他这副死样子,一脚将他踹回床上:“季寻风,吴忧心里没你,明白吗?!”
此话终于激怒床上颓废的男子。
他抄起整头,往她身上丢:“你凭什么说他心里没我?他走前给我打了电话!是我没接到……他没有想一声不吭就走!我们那么好,不可能的……”
“所以呢?”季夜昙眼睛也红了几分:“以前我和母亲当你是小孩子不懂事,只要你开心,怎样都顺着你。可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拉开床下的暗格,把里面的东西通通扯出来,一样一样的丢到季寻风身上:“这都是什么?吴忧的照片?还是偷拍视角的!等身抱枕?挺会玩啊!剩下的那些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季寻风朝她吼:“你凭什么翻我的隐私?”
季夜昙也吼回去:“凭我是你姐,亲姐!季寻风你变态吗?!”
拜他所赐,季夜昙维持了二十二年的镇定在今日全部土崩瓦解。
在她的眼里,季寻风一直是个拖着鼻涕的小油瓶。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只会惹麻烦,但偶尔也会做出在放学路上采花送给她的可爱事。
后来小油瓶再也没送过她花,因为那些花要送给隔壁小男生。
不止花,他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玩的东西,在面对那个小男生时却格外慷慨。
季夜昙开始觉得事儿挺新鲜。
小油瓶竟然会有那么喜欢的人,还跟他一样是个男孩!
可慢慢的,她察觉自己的弟弟太认真,对人太好。
吴忧对季寻风也不差,但季寻风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位置摆的过低,像个纯粹的付出者。
季夜昙或许该感谢吴忧的父母将孩子教育的不错,照自家弟弟那个宠法,碰上个思想滑坡的,长大肯定是个鱼肉乡里的货色。
一段关系,无论是何走向,先降低姿态的总是更容易吃亏。
季寻风对待感情的方式,与季女士很像,扒上一个就不放,摘星摘月亮的宠着。
季女士的下场,季夜昙已经看过。
燃烧自己的恋爱方式太过可怖。
家里不需要三个赚钱机器,她宁愿弟弟开心点,以朴实无华的有钱人身份,安逸度日。
眼下情况,季夜昙不敢再将希望寄托于弟弟喜欢的人身上。
她收走季寻风的手机,给祖宅的老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人来绑走季寻风。
季寻风还想来抢手机,但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怎么睡,根本不打不过也天生怪力,外加初中时就拿到全国少年组散打冠军的季夜昙。
季夜昙看着被她摁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弟弟,说道:“你说吴忧优秀。是,他确实优秀,靠自己被大公司选上,十六岁敢出国闯荡,能力和胆识,我都得夸句了不起!那么你呢?”
她质问:“要说有钱,那钱是你赚的吗?离了我跟季女士你算什么呀?就你这要笑不给笑的狗脾气,当牛郎都赚不到几个钱。”
季夜昙拍拍他的脸:“你拿什么要求吴忧放弃自己的人生,陪你玩大少爷游戏!感情?没有物质的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距季寻风被关入祖宅,已有两天。
管家报告:“少爷这两天只喝了少量的水,未动任何食物。”
季夜昙道:“多找几个人掰开嘴往里塞,灌也要给我灌下去。”
说这话时,她手上拿着季寻风的手机。
从两个小时前,就有外境号码拨入,显示地是韩国。
刚刚还来了几条短信。
她知道是吴忧,想拉黑,又被季寻风的情况弄得摇摆不定。
管家来过后,季夜昙决心删除短信,拉黑号码。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留不住的人,就如同身上的烂肉,不剜掉只会越来越痛苦;剜掉它或许现在痛彻心扉,但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治愈。
母亲能好,没道理季寻风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