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洛烧得糊里糊涂,心里还记挂着正事,问黎渊感应到母体没有。
“没有。”黎渊轻拍他的后脑勺,“先把伤养好,母体总会找到的。”
“那就奇怪了。难道我们走到现在,方向错了?”苏涵洛喃喃道。
“方向不会错,只是距离太远,没有达到我的感知范围。”
“哦……”
苏涵洛阖上眼,渐渐没了声。
黎渊见他睡熟了,轻轻起身,走到洞穴外。
雾已经散了,从这里可以眺望到远处连绵的山脉,中间横亘着几个危险区,烈火与积雪交错,将平坦的大地分割成黑白分明的斑块。
视野尽头有一座险峻的黑色山峰,顶端流淌出炽亮的红色岩浆,沿着焦黑的山脊蜿蜒而下,滚滚浓烟随风飘散,像匍匐在山上的巨大幽灵。
恶魔註视许久,血色眼眸漾起一丝异样。
难怪母体的气息总是断断续续,又仿佛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起初他以为是目标在不断移动,现在看来母体很有可能藏匿在火山深处,岩浆具有隔断邪祟的作用,只有周期性喷发时才会暴露母体的位置。
苏涵洛忽然惊醒了,身边空空荡荡,火光安静地摇曳着。
他唤了几声黎渊,没有回应,又忍着剧痛撑坐起来,隔着狭小的岩石缝隙往外看。
视线里只有皑皑白雪,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轮廓。
苏涵洛有种不好的感觉,强撑着爬起来,扶着岩石慢慢挪到洞穴外,在漫山遍野的雪地上仔细巡视,还是一无所获。
他猜测黎渊可能独自去找母体了,心里涌上一阵害怕,同时有种很深的无力感,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焦虑和等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苏涵洛站了片刻,浑身又累又疼,便慢腾腾地把毯子拖出来,给自己裹了一圈,坐在雪地里继续等。
他可能是烧得神智不清了,觉得这样看的更清楚些,积雪的寒意慢慢沁入身体,发热的大脑就会变得清晰,他甚至想象自己被冻成一块望夫石,维持着凝望的姿势逐渐腐朽。
最后视野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黎渊收迭双翼落在悬崖边,下一秒就移动到面前,捧起他的脸,唤他的名字。
“你跑出来干什么?!苏涵洛,你是不是疯了?!”
黎渊脸上很少露出极度焦躁的表情,要不是维持着一点疼爱,恨不得把他揉碎了丢回洞穴里似的。
“你去哪了。”苏涵洛平静地抱怨,“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没有丢下你!”黎渊把他裹在毯子里抱起来往洞穴里走,没好气道,“那你呢?为什么不在暖和的地方等我,跑出来是要把自己冻死吗?”
“嗯……”苏涵洛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你再把我丢下,我就冻死自己,反正一个人也没意思。”
“……”黎渊意识到跟一个脑袋半熟的小傻子讲道理已经没有意义了,微嘆口气,把人重新搁在衣服迭成的床铺上。
他拉起苏涵洛冻成猪蹄般的手,隔着掌心相贴处渡去暖意,看着这张漂亮的睡容慢慢恢覆血气。
“等你好了,我们就尽快结束这一切。”他说,更像是在宽慰自己,“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