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死?第四层的内部情况连我们都无法探测,你又该怎么找到他?”上官辞反问,“如果你足够清醒,就该明白最好的办法是先自保,往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应付第四层,到时候上官家也会倾力帮你寻找……”
“我知道他没有死,也一定会找到他。”此时苏涵洛已经冷静下来,周围任何声音都无法撼动他的意志,“就算你们都觉得我愚蠢、不清醒,我也会遵循自己的内心,哪怕一步踏错也绝不留遗憾。黎渊在第四层只会越陷越深,我不会自私到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危和寻求没有定期的帮助,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拯救他。”
“…….”上官辞微微怔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明白了,苏涵洛。”最终,他释然般嘆口气,缓缓道,“你也不要觉得我薄情寡义,我……我们只是,不能失去你。”
通话那边沈默一会儿,声音沙哑:“对不起,我也不能失去黎渊。”
上官辞在桌边坐下,扶额思忖片刻,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他重新拿起对讲机,语气变得犹疑:“既然你下定决心,我也无权干涉,只是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黎渊如果真的被深渊同化,有一定概率会成为第四层的母体。”
“到时候,你会怎么选?”
苏涵洛闭上眼,感受左手指节上那圈微弱的印记,深吸一口气。
“那我会亲手杀了他。”
*
这个过渡层比以往更加难熬,不仅仅是时间漫长的缘故,还因为身边缺少熟稔的气息。
没有黎渊将他抱在怀里亲吻和安慰,他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阴影里,靠着微茫的希望支撑信念。
苏涵洛等累了,就抱着黎渊的衣服蜷缩着躺下来,盯着虚无缥缈的夜色发呆。他困得厉害,却无法入眠,每隔一两分钟都要举起手腕确认血契是否还在,内心才稍稍安稳一些,结果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黎渊的脸。
就这么反反覆覆地折磨了不知多少个小时,远处天际泛出一丝晓光,苏涵洛瞬间清醒,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如上官辞所说,深渊第四层的世界尚未进化完全,边缘区域的大部分景观只是雏形,甚至连元素都是混乱的。当他踏上一片看似坚实的“土地”,却脚下一空,直接从数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差点把膝盖骨撞碎了。
苏涵洛咬咬牙站起来,抽出长剑,一边探路一边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走了几个小时,随着他不断接近世界的深处,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头顶苍穹呈现出奇异的黑白分界,由中轴线渐变分割,一边是光线明媚的白昼,一边是暗色无边的黑夜。
苏涵洛微诧,爬上一处高地眺望两边。除了天光,其余一切都是截然不同,白昼世界旭日高悬、光明温暖,甚至还有类似现实的明艷风景;而暗夜世界血月当空、阴寒冷郁,视线所及皆是晦暗深沈的死寂。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下意识地选择白昼,毕竟在深渊里,这种光明和煦的景色对人类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但苏涵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凭借这么久和黎渊的亲密相处,他深知恶魔的爱好和脾性,自然懂得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黎渊。
离中轴线越来越远,光明世界的暖色调逐渐退去,取而代之是一望无尽的黑暗寒冷,浓郁的邪祟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苏涵洛冻得身体发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他有隐约的感觉,血契双方在冥冥之中存在某种意念联结,这种联结像是来自远方的召唤,引着他去寻找恶魔存在的地方。
前方一片荒芜的景象,忽然传来逼仄的寒意,磁场仪数值骤然飙升。
苏涵洛警觉起来,赶紧找一处掩体躲藏,同时屏住呼吸。
头顶上方掠过数道黑色阴影,苏涵洛抬头看去,是几只庞大的黑色幽灵,躯体虚浮在半空,长袍拖拽下来,掠过的岩石立即凝结出一层冰霜,帽檐下漆黑得看不见五官,唯有闪烁着血光的红色眼眸。
相比恶魔美艷妖冶、令人着迷的血眸,它们的眼睛里只有最原始和嗜血的欲望。
幽灵似乎察觉到什么,行动变得迟缓,而苏涵洛屏息太久,受了伤的肺部隐隐发痛,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直到它们渐行渐远,苏涵洛松口气,慢慢挪到掩体另一侧。不巧的是,一阵冷风贴着他的脖颈拂过,裹挟着人类气息吹至幽灵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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