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他看见了神明的脆弱。

原来也只是人啊！

一直保护自己的，从来都是血肉之躯！

这个认知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痛着墨羽的心。

墨羽失魂落魄的跪在浴桶边上，心中饱含愧疚与自责，不停地喃喃自语着:“对不起，兄长，对不起……”

一旁的阮逐澜微微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墨羽，随后轻轻地嘆息了一声：这世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纠纠缠缠，又有谁能够真正说清楚呢？

想到这里，他挪动脚步走到墨羽身旁，然后挨着他一同背靠着浴桶坐了下来，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羽的肩膀，似乎想要以此来给予对方些许安慰。

墨羽如蝶翼般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扑闪了几下，仿佛风中摇曳的花朵，似乎还挂着几丝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圆润的小水珠。

他眼中含着无尽的迷茫与自我怀疑，低语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一旁的阮逐澜静静的听着，并没有说话。

此刻的墨羽仅仅只是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听他倾诉罢了，并非真的渴望从他人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除了他自己！

墨羽的眼神变得愈发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与活力。

“当初我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逼迫兄长放走了......他，想必兄长当时的心中定然对我感到非常失望吧！”

褚瑛最后深深凝视他那一眼，墨羽至今都无法释怀。

自那以后，墨羽便陷入了长时间的自责与愧疚之中。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颜面去面对那个一直疼爱他、呵护他的兄长——褚瑛。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在暗中留意影月阁和裴长青的一举一动，尽力化解双方的矛盾纠葛。

因此才会有上次背着裴长青放走郁安的事情发生，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在褚瑛抵达之前便匆匆离去。

然而墨羽是真的没想到，裴长青居然能把事情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似乎就连自己好像都被其算计进去了！

这一刻，墨羽内心深处对于褚瑛的愧疚之情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瞬间便冲到了顶点。

实际上，起初的时候，褚瑛压根儿就没动过要杀掉裴长青的念头。

即便当时墨羽未曾开口央求于他，他也定然会选择放裴长青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