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在外面,不准叫我小叔。”没走几步,魏清郁闷地开口。才说完,就听到某人老实地说好的。倒是没有多问,不错,真听话。
魏清的郁闷一扫而空,开始集中註意力觅食。两人从街道的中间走到入口,又从入口走到下坡,花了大半个小时,楞是没找到想吃的。
为啥?因为能选择的款式实在是少啊,装修简陋的凉面店毗邻着开,只有三两家是别的口味,却无人光临。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这里的人胃口都如此的大吗?几乎脸大的空碗皆三个起步。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魏清停驻在一个店的门口,观察着食客的状态。少有交谈,沈默快速地吃,不少都是吃着和体型不对应的份量。
在店里的一个角落,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号啕大哭,不停制止着干呕不止仍往嘴里塞凉面的母亲,周围的人恍若不闻。
魏清皱紧眉头,想到宫崎骏的一部动画电影,里面女孩的父母亦是如此地疯狂进食,最终变成了两头猪。
店老板註意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从沈默的制作中抬起头,目露凶光,面部紧绷,像屠夫一般膀大腰圆的身体蓄势待发。
魏清收回视线,匆匆拉着身后的魏远舟离开。他的心情沈重,许久不发一言,魏远舟则老实跟随,任由他牵着走。
走了一会,放在魏远舟手腕的手滑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魏远舟脚步一顿,没有挣开。
又过了一会,他犹豫片刻,用被牵着的手拽了一下对方,然后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开口:“小叔,我走累了。”
“啊,抱歉!”魏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沈浸在往事里,就这样抓着他的手牵了一路,赶紧松开。
环顾四周,看到右手边一家便利店。
“那我们去里面买些吃的吧。外面的东西,的确不太安全。”说罢,有几分尴尬地先走了进去。
回到旅店的两人提着一大袋物品进店时,看到刚刚还清闲的老板娘笑魇如花,忙得发丝都凌乱了。只见前臺站了两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人手拿着好几张身份证在办理入住。
心不在焉的魏清瞄了一眼,径直回了房,忽略了老板娘抽空发向他的微笑,跟在身后的魏远舟则认真留意了一下,也拎着购物袋紧跟着上楼。
两人简单解决午饭后,魏远舟出门前,魏清交代不要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这个地方尤其指山坡下那片。正想着说有事要及时打电话联系他,又想起他也不是十几岁的人,说这么多未免唠叨,于是扬了扬手机示意。
魏远舟早就留意到街上的几个装修配置豪华的连锁药店,开在穷乡僻壤,实属奇怪。并且,这个药店正是去年他们公司一个老董事提出来的方案里说到的名字,他记得自己没有批。
他打了许久的电话,又进店假装要“买药”,一切有了定夺之后,他回到了民宿。
民宿是一栋三层的回字形庭院式建筑,所有房间的门口均朝向庭院内部的花园。整体的风格是法式农家田园风,他们住在二楼靠西的标双,房间内部是开放式装修,打开门后基本一览无余,仅凭家具和绿植的摆放划分区域。
下午的五点钟,魏远舟打开门后,看到的是夕阳穿透阳臺处大片的推拉式玻璃窗,满室的金灿灿。
一声“滋啦”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
阳臺右侧的简易竈臺处,魏清正围着一条本色的围裙,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熟练的动作与魏远舟小时候见到的手忙脚乱大不相同。
他的肤色白皙,发色乌黑,低头时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脖子,围裙亦是浅色的,强烈饱满的浅光照着他,整个人都羽化到边缘透明的程度。他的小叔不是第一次为他做菜,但这一次,魏远舟的心里有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他悄悄地进门后坐在门后不远的彩色布艺沙发,正对着阳臺,静静地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魏清转身拿起第三个盛菜的碟子,魏远舟才发现他紧抿的嘴唇,和眉间那照不亮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