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一阵沈默,魏清停下与他的对视,看向桌上那个氧化发黑、形状不规则的苹果,深呼吸,指了指水果篮子最显眼位置的水果:“削个梨给我。”
拿着刀的人听闻,赶紧从篮子里拿了个梨,认真地削起来。魏清看他不再有奇怪的想法,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看着那束花发呆。
等一个削得磕碜的梨递到魏清眼前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吃梨,然后不假思索地开口:“要不,一人一半?”
“小叔,你要和我分梨?”
才发呆完的魏清,顿了一会儿,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他转过发白的脸,有几分麻木地看着他:“你还信这个?”
在魏远舟的僵持下,魏清还是吃了一整个梨,还好已经给他削得所剩无几了,倒也不算难解决。
等魏清睡一觉醒来,魏远舟就已经办理好了出院。
傍晚天黑得快,寒意明显。魏清两手空空地站在门口,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身上立即就被披上了一件厚实温暖的大衣,是木质的淡香味,魏清轻声道谢,往车上走去。
肖杰一副正经的样子坐在前排当个默默无闻的司机,视线却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一副肉疼坏了的模样,拎着一袋塑料袋装的药品,又是亲自开门,又是扶着上车,脸上是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的慎重。然后就遭到了伤者的不客气地“啪”地打开手,明显拒绝帮忙的意思。
肖杰忍着内心的发笑,脸部抽搐,然后就遭到了魏远舟的视线击打,赶忙一脸正色开口掩饰:“坐好没,开车了啊。”
路灯的暖黄不间断地透过玻璃映在魏清的身上,沙发椅倾斜,他躺着微侧着头朝向窗外,身前披着奶白色的大衣,大衣的领口恰巧盖在凸起的喉结下方,将他整个人裹出柔和的弧度。发丝乌黑泛着光泽,额前垂落的发丝映出的阴影遮挡在偶尔颤动的眼皮,鼻尖挺立,干涩的嘴唇通红。
肖杰开来的是房车,稳定性和封闭感是最适合的伤患的,可位置却变成了单独的沙发,让魏远舟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他的目光眷恋,伸手却触不可及。
抵达海棠湾,魏清被人轻声唤醒,他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眼里的温柔和怜惜让他如坠梦境,他睁着有些迷蒙的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车上。
他走进家门,打开灯,在玄关处接过魏远舟手里的药品。
“谢谢,你走吧,我想自己呆着。”
魏远舟听到料想中的拒绝,他越过魏清的肩头,客厅里有一棵五彩斑斓的圣诞树,正亮着跳跃的珠灯,一种既欢腾又孤独的矛盾氛围让他皱起眉头,他沈默片刻开口:“今天是圣诞节,可惜了。”
魏清看着他幽暗郁郁的眼神,抿紧了嘴唇脸部线条不自觉绷紧,一路相安无事的伤口开始了隐隐作痛。
“merry christmas.”他情绪低落地说完,转身离开。
魏清关上门,卸力靠在门后,指尖的塑料袋掉落在地,他的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视线看向客厅内的圣诞树。他的脑子纷乱,为什么呢?他看得眼睛涩疼也不愿眨眼,眼角不自觉淌下咸涩的水痕,为什么要推开他,推开之后为什么又会觉得疼痛难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