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天空彻底失去了光亮，人们也都已经闭门不出，只是躲在家里，也没法消弭心中的恐惧。

因为没人知道，这未知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又将有什么会到来，改变他们原本平稳顺遂的人生。

三界所有的战力都已经集结完毕，各路探子都在搜寻沐清雨，一旦找到就集合所有力量围剿他，可他却神奇般的消失了，怎么都探不到踪迹。

直到苏流云收到一纸传信，沐清雨约他在玄河尽头相见。

玄河……他们的初生之地。

最初……也是最终的地方。

*

约定之日到来的前一天，苏流云没有见任何人，只和乔霖帆在一起，像最普通的恋人那样度过了一日。

早晨在乔霖帆的怀抱里醒来，然后晃荡着双脚坐在厨房看着乔霖帆做早餐，一起吃完早餐后就到外头散散步，打了一场球，下午去外头逛街，还去看了电影。

得益于苏流云的法力，没人认出他们来。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自由地走在街上，牵着手相依相靠。

最后回到家里，终于到了离别之际。

苏流云没有和乔霖帆多言，只是握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吻了下他的眉心，笑吟吟地说道：“我走啦。”

乔霖帆看他转身，想要拦住他，却最终克制住了自己，只淡淡说了句：“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

苏流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回应了乔霖帆，然后就和月老一起消失了。

这一消失，好像就不覆存在似的。

*

玄河是万水之源，滋养万物，也因为这样，才能孕育出苏流云这样上品的仙胎，它的进口烟雾缭绕，兀自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结界，等闲人不能进入。

但是现在那白色的烟雾中却纠缠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很明显，结界已经被破坏了，那黑色的烟雾正是凶险的怨气。

“看来哥哥是打算通过污染玄河，达到他用怨气操控三界的目的。”苏流云神色凝重，看着前方黑白相间的烟雾，“玄水一旦遭到污染，后果不堪设想，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月老急急道：“是，所以天帝已经派了最精锐的部队进去，所有的上神也已经到了，可是没有人能接近沐清雨，更别提伤到他了，怨气实在是太强大了。”

苏流云一步一步往前走：“放心，我没到以前，哥哥不会实施计划，他在等着我。”

“乔霖帆为什么就这么干脆地放你走了？”月老一把抓住苏流云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们要纠缠好一会儿。”

苏流云好不容易遇到相爱的人，这是他近百年来唯一快乐的一段日子。

月老心疼他，也心疼乔霖帆。

苏流云这百年来一心求死，却在最不想死的时候，面临了这毁天灭地的浩劫。

而天地间除了他，没有人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这一战，一去就是凶多吉少。

他掌管姻缘，自然知道神和人不可能永久相伴，可是神的生命太过漫长，原本他也认为，苏流云可以陪着乔霖帆厮守一生，然后再去面对他那可笑的命运。

没想到，他们只能厮守半年。

半年的快乐，对苏流云这百年来无穷无尽的痛苦来说，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

命运，竟如此亏欠于他。

从来没让他有得选。

所以他以为他们的分别会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平静、平淡，就好像只是普通的出个门。

苏流云的脚步一滞，搁在金元宝上的拳头倏然握紧，然后才勾起唇，淡淡道：“我答应过他了，我会竭尽全力回去的。”

说罢便继续往前走，直到两人都要进入浓雾之前，他才低声道：“如果食言的话，只能对不起他啦。”

“不过他是个很理智的人，即便我不在身边，也会好好活着的。”

“他要是真寻死觅活的，那就不是乔霖帆了，也会让我笑话的。”

*

苏流云离开后，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空气里还残余的那抹冷香似乎也要很快消散了。

乔霖帆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不能适应孤独，仿佛连空气都是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苏流云和月老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空间隧道之前，他真的想冲上去抱住那道清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