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是个很细心的人,看见温祈不甘心的样子,嘆了口气:“洛森他……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别怪他。”
温祈扭回头。
周铭说:“他家里原本有四口人,除了他和他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在他十二岁那年都死了。当时他刚刚入伍,正好遇到了十年前的基地入侵,九死一生回去,却发现全家都被污染了。”
“他父母当场死亡,妹妹没死透,在血流干之前就异化了。污染他们的是一只寄生类植物异种,洛森回去的时候,他妹妹化成了藤蔓,家里房子塌了,路过的人被缠死在废墟里,是他亲自拿着火把一点一点烧干凈的。”
两个人静默下来。
温祈心想,洛森是个不爱笑的人类,但他却总是很热心。断粮时偷偷给他送过牛肉干,给他讲过很多故事,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着他。
知道自己是异种,他应该也很生气吧,害死了他全家的种族伪装人类,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的好。
温祈自责地垂下眼睫,没註意到周铭欲言又止的表情。
队里其他和周铭相熟的猎人,大多要么已经结婚了,要么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剩他和少将两条光棍还没着落。每一次出征可能都是最后一次,周铭见过很多次周围人向爱人表露心迹,轮到自己,却变得嘴笨拙舌。
他有很多话想对温祈说,但看着小崽子模样的温祈,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硬是一句都说不出口,只好自嘲地苦笑一声。
周铭啼笑皆非地註视着温祈,仿佛要他刻进心里一样,半晌,才叫他:“温祈。”
温祈仰头。
只见这位素来待人温和的副官蹲下.身,郑重道:“如果我能再见到你,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他话里隐含的感情太收敛,温祈认真地说:“您一定会平安的。”
周铭怕自己待的久了就舍不得走了,他虚虚抱了一下温祈小小的身体,把千言万语都留在了这个拥抱里,转身走回柏合野身边。
随着他走近,柏合野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大胡子伸手摸向自己的裤兜,递了一根烟过来。
柏合野顿了下,似乎下意识伸手想接,但还是摆手拒绝了:“多谢,但已经戒了。”
大胡子疑惑:“什么时候……”
柏合野说:“最近。”随后,他动作娴熟地套上甲,从队尾开始,每一位猎人都註视着他,与他碰拳。铁甲撞在一起,金戈之声响彻广场,猎人的眼是红的。
温祈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基地外出现了难以预测的危险,他们将奔赴战场,并且有很大可能会死在那里。
光荣猎人为人类意志永存而战,悍不畏死,但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
洛森的目光眨也不眨,轮到他的时候,柏合野对他说:“活着回来。”
他们好像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勇气交接,每个人的火都点燃了。情绪似乎也是一种具有污染性的东西,温祈只是站在圈外,却感觉自己心跳快了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