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嗬了口气,他身体本就撑不住,一激动根本无法轻易平静下来。突然,周铭脚下动了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老人眼里爬过的细小纹路,虽然很快就被隐去,但已经清晰地映在了每个人视网膜里。
柏合野递了个眼神,没人上前,大司马说:“我没什么说的了,你还要问什么,尽管问。”
柏合野好整以暇地说:“那么十年前那场灾难,也有主城参与的份?”
大司马粗喘着笑:“当然,应该说那是最成功的一次。我听说你当时带队不幸正好撞上,和另一个人在野外无扉页状态撑了十五天,精神力险些崩溃?主城早该发现你这个隐患。另一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是你的副官吗?”
柏合野说:“他死了。”
大司马一噎。
柏合野:“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麻烦您老受累,把和你一块来外城的同伙列个名单出来。不多奉陪了。”
他整了整衣襟,们在身后合上,周铭走上来,压低声音:“怎么处理?”
“留两天,等消息送进主城,”柏合野视线从额发间投射出来,带着杀意,“别留全尸。”
大司马被污染了。
柏合野在野外呆的时间比在基地还长,他清楚知道被污染的人是什么样。只是大司马的癥状,并不符合最近爆发的虫类变异,他思维清晰,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口,更像是和这污染共存许久了一样。
但大司马常在主城,远离异种,是怎么被污染的?为什么在变异中活了下来,却没有消化掉污染物?
柏合野还没想通,安德烈突然走上来,对他行了军礼,就立刻迫不及待道:“将军,刚才那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柏合野目光转向他身后,利维伸着一条胳膊,讷讷道:“他力气大,我没拦住。”
安德烈:“将军!”
柏合野没说话,安德烈知道他这是默认,心沈底沈了下去,像砸出了一道冰冷的洞口,冻的他忍不出弯下腰。
利维走过来:“你有火别对将军发啊,走走走……你哭了?不是吧,我认识你这么久,都不知道你对主城忠诚度这么高……真哭了?”
他想扶安德烈,奈何这货吃钢板长大的,体型太大,利维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都推不动。
一只手伸过来,柏合野在安德烈厚壮的肩上拍了拍。利维抬起头,却被他吓了一跳。
柏合野嘴角勾着笑,连日的疲惫在他身上一扫而空,眼睛亮极了。他就像第一次看到野外是如此广阔,第一次发现教会理念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第一次离开基地,第一次在两只异种争斗的血泊里发现温祈一样,眼里闪烁着疯狂的情感。
利维:“你……”
柏合野垂下眼,他道:“从今天起。”
所有人都註视着他,他站在众人的视线中,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洒在他身上。
柏合野:“从今天起,猎人不再供职于主城,我会重新建立军事防务,外城正式脱离主城,宣布自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