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讶异了一下，这女人外强中干之前还敢戏弄他，现在竟然为了恩人后代卑躬屈膝的模样。他瞥了眼隔壁一直严肃紧盯他的苍玄，要是不答应估计会冲出来锤他。

“罢了罢了！这人身体里确实古怪异常，我一时半会也没查出原因，现在将情况告诉于你，你自行查去。”方竹摆摆手，撩起袖子，伸出手来，虚空点在柳北海的腹中丹田位置。

“乌童的元神碎片不止是一片，应该说，这已经不像是一片所蕴藏的能量。这元神碎片从这个位置扎根，跟小苗一样长成一棵苍天大树，布满了整个躯体，跟寄生虫一样，源源不断地吸取宿主的生气和元气。你之前所说一直没有察觉出来，应该是隐藏起来的。现在的爆发可能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方竹皱眉，他有一丝疑惑在于：

“而且，不觉得很奇怪吗？既然是成长型的元神，能量这么庞大。如果是突然植入的，这人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受，会直接爆体而亡……可他现在仍然活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等于说他从小的时候就被植入了，可是即使是从小植入，区区不到二十年怎么会成长到这种阶段。”

姜至也百思不得其解，按方竹所说，这种成长和修行有关，即使是每天都从宿主身上汲取养分，且不让她发现，这是什么概念？就等于每日吸收的速度缓慢或者少量，让她察觉不出来。加上人族世界灵气稀薄，这二十年压根跳不到多大的水花，怎会和现在这般骇人。

“难道……”

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涌现在姜至的脑海中……

从修行来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才可达到成长一说……既然时间短，那人的生机更少，一个人不行……那一群人呢？

比如……柳家一族呢？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往上冒，让姜至心头微颤，难道说？她楞不神开口说出了她的猜想：

“你说，这元神会不会随着血脉一直潜藏在柳家后代体内，近千年不断地吸取着这生机。”姜至阖上眼，内心实在无法置信。

为什么这元神碎片融合的这么自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现。柳家一族柳辞后代血脉一直早亡，即使里面甚至还有修行者，也没有长寿，所以这并得偶然……现在看来，可能这万年间的血脉都没有躲开这跟寄生虫一般跗骨之蛆的存在。

人越强则吸越猛，随着后代一代一代地当成一个血包一样回血。

姜至回想起每一个死在她面前的柳家人……基本上都是鲜活的生命，雕谢在最应该绽放的年代，年轻的脸庞不止一个人曾握着她的手说着：“姜姜，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的。”

往往这时，都让她觉得心如刀割……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们。

竟然是乌童下的手！

乌童！

她心里一直反覆闪过这两个字，在方竹看不见的地方，她垂下的眸内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这！？这么歹毒的心机？”

方竹猛地扭头过来，这样盘算下来，确实这个可能性很高：

“圣人柳辞十世功德心，本就百邪不入，还有苍玄暗地护法。千年前，我也早有耳闻，苍玄被派去当柳辞的最后一世的护卫神兽暗中保护，相传柳辞最后一世必有一劫，本以为是乌童那一战，以乌童战败结束，苍玄等到柳辞寿终正寝才归位的。可奇怪的是，柳辞直到死去也不见神识归为或者就职神职，直接消失不见了……难不成，那会就已经中了乌童的黑手了？被乌童吞了魂？”

“你见过柳辞吗？”姜至眼神微闪，抬眼看去方竹的眼睛。

“当然，你这眼神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