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铅笔,顺着画一个阵一个阵地点了上去,大概六点的时候,画就已经只剩了最后一个点了。
楚晤一直不停的动作却忽然停滞了下来,他提着笔,神情纠结。
他额前的头发都拢在耳后,一夜未睡却眼神清醒。
“原来是这个阵法。”
楚晤轻笑了一声,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橡皮,想要将点上去的铅笔印记一点点擦掉,然而这后悔的动作并没来得及做,桌上由应黎混着自己的血和朱砂的颜料一个个落入铅笔点成的点中。
然而随着点的落下,画早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楚晤的动作被迫停下,看着画上的竹林和溪水,眼神柔和了下来。
画上先显现的是景,慢慢的,一个碧清色的、又泛着金光的轮廓出现,画上的生物有着比花鹿还要好看的角。
再不是前面那副潦草、用色俗艷的行军图。
“还真得是......”
以阵成画,是一门很有意思的技巧。
阵会变,因此画的表象也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无论放在哪个朝代,只看表面都是一副没有任何艺术价值和修养的画。
但却防火防水防腐,只有依次将阵法解开,才能看到真实的画。
楚晤看着最后一处阵眼的位置,是画上本该出现太阳的位置。
手机这时候忽然响了一下。
楚晤将视线移开,看向手机。
应黎:【吃什么?】
她全然没有自己凌晨四点出门被人发现的心慌感。
楚晤回:【来一些好消化的。】
应黎:【?】
楚晤失笑:【豆粉和油条,或者包子。】
应黎没有回覆,将手机往兜里一揣。
她此时正待在一条唯一能够通向镇子的小路上,小路有一个路牌,嗯,应该说原本有一个,现在有三个了。
应黎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一下。
富贵:“这下他们想来我们这里,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没办法从里面出来的。”
应黎白了他一眼:“说得像你会这个阵法一样。”
没错,这也是个阵法,灵感来自于应黎看到鬼打墻的事件后,所创造的。
也可以说是加长版的鬼打墻。
除了镇子的路标,被阵法引过去的每一个地方,应黎都设置了地点,到达的地方自然也是现实,所以如果对方想打探什么,除非把前面应黎设置的八个小镇子都绕一遍,否则是绝不可能进破锣镇的。
在这个间隙中,应黎自然会搬离神社,在搬离之前,就会将这些东西撤掉。
应黎带着富贵去镇上晃了一圈,只看到卖酥油茶和粑粑的,估摸了一下楚晤的饭量,各买了一份,毕竟宁欢欢还会做早饭,大不了让这挑剔的楚老板凑合一顿算了。
早上七点半,应黎又回到了神社。
没想到在应黎看来和自己不同辈的楚晤也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
应黎楞了一下:“早?”
楚晤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本《符箓大全》,躺在摇摇椅上,看到她,笑了一下,身上穿着的是昨天买来已经干了的衣服:“早啊,应黎。”
应黎动作停顿了一下。
应黎?
应黎将早餐给他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有些困惑地拧了眉头。
应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